“百姓困苦实多,贫僧愿以一己有涯之生年,渡无涯之生灵。”
慕容铮道:“中土百姓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各国连年征战,胡汉纷争对立,时局动荡不安。人们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大师如何渡?凭几句佛经吗?”
慧可面上浮现出沉痛之色,长长叹道:“施主说得对。可生活已经如此艰难,若没有佛经给他们寄托,没有来世做他们的向往,又如何撑得过现世呢?”
慕容铮起身,微微仰头,负手思索了一会,说道:
“我倒曾去过西域佛国,发现那里的佛陀塑像远不如中土所塑的高超飘逸,还曾有过疑惑。”
“今日听大师之言,才明白原来眼中佛是心中佛,生民压抑忧患,自然渴望有那么个神通广大、宁静慈悲之人来解救。”
“在这一点,道家能做得的确不如佛家。”
慧可:“阿弥陀佛。施主虽不是我佛家人,见地却如此之深!普通百姓距离道家的修行成仙实在太过遥远,但要在佛家的众生平等里找到寄托却很容易。”
“佛道都讲慈悲济人,本不该对立才是。”
慕容铮笑道:“大师帮了我眼下这个忙,将来我也一定会帮大师,建庙百座,宣扬你的大乘佛法。”
门外传来女子笑声,乔引凤亭亭走了进来,说道:“二姐可是恨死了他们这些和尚。
“说什么众生平等、今生受苦来生享福,不过是帮那些在位者愚民,让老百姓生得糊涂死得糊涂罢了。”
“你还敢帮他建庙,就不怕你建一座,她拆一座?”
慕容铮低头去看慧可,发现他自乔引凤一进门,便抱着猪仔蜷在角落,身体微不可查地发着抖。
他便向乔引凤点了下头,将房中交给她。
走出门,说道:“把其他的人都放了,有他一个就行了。”
范灵宝不接他的话,跳起来道:“好容易你今天不用陪老婆,走,陪我喝酒去!”
慕容铮知道在他家乡那边“老婆”便是夫人之意,心情也好起来,说道:“就在这吧,顺便看着他。”
范灵宝去扯他:“这里实在没有好酒!他一个半点修为没有的土和尚,还能跑了不成?”
乔引凤也走出来,笑道:“你俩去吧,我看着。”
慕容铮有些惊讶于她速度之快。
范灵宝道:“阿凤也不是每天都杀鸡杀狗,这些天都是让和尚和那些小崽子待得有感情了,才动手。期间经常进去一趟,只为让他担心害怕!”
慕容铮回头道谢:“五姐辛苦。”
乔引凤笑道:“对了,你给我找一本能让人驻颜回春,变年轻些的功法,我有用!”
她年纪并不大,并且保养得当,自然不是自己用的了。
但慕容铮也不问她要做什么,想了想道:“有。”
他从范灵宝处要了笔和符纸,垂着眼睫写下功法名字,一边道:“极原山矿洞内一直有人,让你的夜行女找他们去拿就是。”
五姐很自然地道:“还有金子,我也要多拿一些,婆家那边靡费大。”
慕容铮便点点头,又多填了几笔,将符纸交给她。
范灵宝拉着他走,一边感慨道:“你就放心交给阿凤吧,要不了多久这小和尚必得被她吓出痴魅来!”
“哎呀,女人心真是毒舌口、蜂尾针呐!小心你的小道姑将来害惨你。”
慕容铮笑道:“她才不会。”
语气中那点甜丝丝的骄傲直让范灵宝倒了大牙,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道:
“同你讲不通,脑子坏掉了!女人有什么好!能有机关好玩吗?能有酒好喝吗?能有神仙草好抽吗?”
慕容铮微微一笑,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二人在建康城酒楼直饮到夜半时分,范灵宝醉眼朦胧地道:“你的侄子和你外公都在城里,要不要去看看?”
慕容铮一手拿着水晶酒壶,琥珀色的酒浆更衬得他手指修长,有如玉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