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沉乌剑,语气敷衍随口问:“然后呢?”

乌衣人沉默片刻:“没什么。”他话题一转,同岑光说起别的事情。

乌衣人说岑光有天赋,又说如今世道不好,是因为妖邪作祟。岑光心情低落地听了一会儿,他听见乌衣人问自己:“岑光,你不想除妖吗?”

岑光不想除妖,但月明没了,兄长也没了,他需要自己讨生活了。岑光虽是个乡下小子,但从前家里有个能干又溺爱的兄长,他一不会下田二不会摸鱼,养不活自己。岑光摸了摸手中的沉乌剑,只能道:“去哪里除妖?”

乌衣人声音轻轻的:“裴府不是有现成的吗?”

岑光吓了一跳:“你说裴家那个公子?”岑光先前被裴裘雪吓得够呛,如今一想到裴裘雪便犯嘀咕,他心里抗拒,“我不想去。”

乌衣人淡淡道:“你不想要钱吗?你替裴家除妖,可以拿到很多金子。”见岑光面上依旧犹豫,乌衣人又道,“你识破了他是妖,你不去除他,他也会来寻你。”

听见乌衣人这样说,岑光狐疑地看了乌衣人一眼,他语气嫌弃:“你也是妖,你跟着我做什么?”

乌衣人脸色冷淡起来:“我不是妖。”

岑光撇了撇嘴不搭理他,心里却想着迟早把这山中精怪一并除了。

岑光拎着沉乌剑晃晃荡荡下了山,乌衣人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岑光也不管他,在山脚下茫然站了一会儿还是生着闷气背起剑往城里去了。

到了裴府门口,岑光晃了两圈不敢进去,却被里头的人瞧见了叫住了:“岑光!你去哪里了?公子一直寻你呢!”

岑光吓了一跳,满脸惊恐:“他找我?”莫不是乌衣人说对了,裴裘雪真的要找他灭口呢!

里头的仆人莫名其妙看着岑光:“要不然呢?你聘了书童不干活?你赏钱拿了吗?”

岑光本来抬脚便要走,听见“赏钱”脚步又停住了。他转过脸:“赏钱?什么赏钱?我没拿啊!”

仆人拉着岑光往里走:“你先去书房等着,公子这会儿有客人,一会儿再来温书。你放心,府上的赏钱少不了你的。”

岑光糊里糊涂跟着进了书房,抱着怀里的沉乌剑才有了些安全感。他不认几个大字,只对书桌上玉做的架子感兴趣。只是这架子太大,兜里放不下,岑光摸了一会儿还是悻悻放了回去。

岑光在书房里玩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裴裘雪。他仰着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找我干什么?”

裴裘雪的脸色看着比原先更苍白了几分,他轻咳了几下才抬眼看向岑光,神色不明缓缓开口:“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岑光眼皮一跳,他心里有些发憷,但很快反应过来虚张声势大声道:“我凭什么不敢回来?不是说要发赏钱,我的钱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病得更重了,裴裘雪神色恹恹的,他随手丢给岑光一个布袋子。

岑光接过打开,望见了密密堆叠在一起的小银块。岑光得意地颠了颠布袋,满意道:“很好,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忙着捉妖。不过既然你花钱买命,那我也就不除你了。等过几日没钱了我再来找你。”

岑光晃晃悠悠捏着钱袋便要离开,经过裴裘雪时却忽然被裴裘雪抓住了肩膀。

裴裘雪一副病秧子的做派,手上力气却不小,岑光耸了一下肩膀竟然没能挣脱开。他立即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我可要叫人了!”

裴裘雪轻笑着:“你不是说要捉妖,怎么还要叫人?”

岑光面上红红赤赤一阵,手握在沉乌剑柄上却并未拔出剑:昨日夜里他不知是怎么除了花妖,如今清醒过来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会用剑嘛!

岑光支支吾吾正想找个法子脱身,便见裴裘雪眉间微动视线移到自己怀里:“你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