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些懊恼:“怪我,我竟忘了门派里无凡人的吃食。岑光,若你不介意,可否先服用一颗辟谷丹?”
岑光被裴裘雪这一句“凡人”刺得心里突突的跳了几下,他心底咒骂着,面上却装出一副豁达的模样:“也好,我不挑剔这些。”
裴裘雪凭空变出一个瓷瓶,倒了一颗鱼目似的珠子出来递给岑光:“若岑光不嫌弃,可以叫我裘雪,莫要太生分了。”
岑光接过辟谷丹吞入腹中,肚皮里灼烧般的饥饿感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他心中惊奇,脸上却不想作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只是很冷淡地点了点头,端着一幅救命恩人的高贵姿态:“好。”
裴裘雪含笑望着岑光,水似的的视线在岑光面上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还不曾问及,岑光怎么会出现在那座山上?”
岑光眼也不眨信口胡诌:“我上山弄些药材,碰巧看见你。”
裴裘雪点点头,似是信了岑光的说辞:“那岑光家住何方,家中可还有些什么人么?”
岑光脸上难看起来。他本是个街上做些小偷小摸的乞儿混混,只因那牙人说有个好去处可以吃好的穿好的,他倒了血霉被骗去青楼当做炉鼎。起初岑光确实吃了点好的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子养得丰腴了,但那该死的老鸨嫌他皮肉不够细嫩,灌了他许多发苦发腥的汤药,又把岑光按在不知是什么药汤里好一顿泡,弄得他活生生蜕了一层皮,骨头也被泡软了,叫他这个没有老爷命的倒霉蛋先有了一副娇滴滴的少爷身子。他从前能被人追着从城东跑到城西,但如今光是上山找裴裘雪这一阵,便叫他汗浸衣衫、脚底刺刺地疼……约莫是长了水泡。
岑光脸色难看又不说话,裴裘雪见状连忙作出懊悔抱歉的神色:“怪我,不该问这些。”他垂着纤长眼睫,楚楚可怜开口,“我一见岑光便觉得亲近,只是想与你多亲昵些。你不会怪罪我吧?”
岑光要仰着脸才能看清这矜贵的仙人的模样,如今见裴裘雪示弱,心中莫名有些得意和畅快,想来越是这种清风朗月的仙人越是知恩图报这样最好不过。岑光假模假样摇摇头:“当然,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与你生气?你把我想的也太小心眼了些。”
裴裘雪面上含笑:“我知道岑光最是心善,自然不会同我计较。”
岑光眉梢轻轻一挑,轻飘飘应了裴裘雪这声应承,同时编着谎话:“我同家中人关系不好,你以后别再问我这些。”
裴裘雪笑得温和有礼,微光潋滟的眼平和地注视着岑光:“好,我再也不提了。”他朝着岑光递出手,“进门派有幻阵,未免你我走散,还请岑光捉住我的手。”
岑光本以为“仙人”的手该是细腻无骨的,但摸到了裴裘雪的手指他才发现裴裘雪手掌宽大,指腹处还有微硬的薄茧,反倒是他被硬蜕了一层皮的指腹按在裴裘雪指节上时软豆腐一样陷了下去。
裴裘雪握着岑光的手将人拉近了些,他侧着脸,无意似的开口问道:“岑光身上熏的什么香?”
“熏香?”岑光又不是什么少爷老爷,他哪里熏过香。他连忙端起衣袖闻了一下:哪有什么香味,只有汗味。他疑心裴裘雪是不是消遣自己,冷哼一声:“你闻错了,不是我身上的味道。”
裴裘雪不说话了,他牵着岑光向前走,手指结了一个岑光看不懂的印,下一步移步换景,岑光视线一转便是逐渐响起的人声与渐渐清晰的人影。
变戏法一样……
岑光正愣着,便有人看见两人走了过来。只是这走过来的青衣少年人话是对着裴裘雪说的:“裴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你久久不归,师父正准备叫人去找你呢!”待看见了裴裘雪身边的岑光,少年人愣了一下,半晌他才开口,“……裴师兄,你怎么带了个凡人回来?”
岑光先前所有来到“仙人”居所的新鲜感都因为这句“凡人”压下去了,他心头火气,怒目瞪了过去。那青衣少年人被他瞪得一愣,还是裴裘雪及时开口:“清莲,不得无礼,这是救过我的岑光,他不是普通凡人。”
清莲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