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发疯似的在宫廊中狂奔,他一向清明的脑海现在一团乱麻。
“阿珩,明年春天我们带阿昭去放风筝好吗?”
“阿珩,你不要熬夜呀,真的会掉头发!”
“阿珩,这个药方子可以吗?你快拿去救百姓!”
“阿珩……”
“阿珩……”
……
"陛下,臣妾想与你和离。"
往昔涌入脑海,他此时才明白,自己为了权位错过太多。
即便他有诸多理由,即便他有太多借口,但是失去的永远不会回来。
他不能失去洛轻云!
失去了他,他便成了爱无能者。
他在茫然间,回想起最初的心愿。
他也只是想登上高位,好去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是的,这是他战斗至今的理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与妻儿之间越来越远。
第一次,他发现洛轻云的旧宫所怎么就那么远。
八卦仪!八卦仪!
他有能工巧匠,他有洛轻云留下的奇书,他一定能修好八卦仪,将洛轻云找回。
可当他到了旧宫所,冲天的火光弥漫。
“不!不”
他恍然想起,今日纯贵妃过来,说旧宫所还留着赫连昭的遗留物,要不要一同焚了。
“现在那宫殿里还堆着那什么八卦仪的碎片,臣妾看着好生瘆人。”
当时他在埋头写着奏折,摆了摆手,让纯贵妃随意处置。
皇帝双脚沾满碎屑与鲜血,他披着未梳理的长发,跪倒在旧宫所前。
他与轻云唯一的儿子傻笑着看他。
“父皇,父皇,你看娘亲!嘻嘻!嘻嘻!”
太子指着升起的灰烟,喊着娘亲。
那一刻,赫连珩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9
我看着弟弟的来信,笑得很畅快。
苏和探过头,盯了信上的字迹半天。
“这字迹,怎么有些女气。”
我收了信件,轻声道:“弟弟从小临摹娘亲字迹,自然像了。”
一月后。
我跟苏和的西戎大军,一路南下到了京城。
西戎军势如破竹。
这个王朝的帝王已经不理朝政,守城兵将毫无战意。
沿途听闻,父皇整日摆弄着一堆焦黑的碎片。
奏折堆成山,早已霉烂。
原本,应当有重臣清君侧如纯贵妃母族一脉。
但是自从纯贵妃烧了八卦仪残片。
她连同母族官员,都下了牢。
侍从将这些告知我时,我问:“那纯贵妃不是身怀皇室血脉?怎么会一同下牢。”
侍从回:“线人来报,贵妃怀的并非龙种,已被皇帝下了车裂之刑。”
“她的下人呢?”
“说是蛊刑,万虫撕咬,惨不忍睹。”
父皇真狠。
也是真恨。
但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