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堰就这么静静看着,又说:“这跟胆子大小有什么干系?她不是还在宁欢寺里自己跑去湖中吗?”

叶洵的心仿佛被万剑刺透,身上的伤被折腾裂开,棉布血红,他陡生怒意,恨声道:“你既看见了,为何不救她!”

“我为何要救?”他道:“想救的人我才会救。”

叶洵崩溃大喊,丧失理智般要去抓他,动了几下又因身上的伤而痛得痉挛,最后恸哭不止,嘴里是一声叠一声的芹芹。

梁春堰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去了季家,几日未出。”

“什么?!”叶洵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说她抱着盒子去了季家,现在还在季府里头呆着。”梁春堰很理解地又重复了一遍。

叶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果然这梁春堰就是存心耍他!他气得几乎吐血,咬着牙挤出两个音节,而后头一歪,晕死在地上。

梁春堰把他拎到床榻上,又端走了那份饭,自言自语,“今日可以吃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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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洵没死,就一定会回来找叶芹,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陆书瑾清楚这一点。

只是不知道叶洵此时究竟身在何处,又计划着什么。

不过事情好在是有了一个较为圆满的结局了。

伤心与遗憾通通揭过 大雨将歇过后 夏风习习 整个云城逐渐恢复往日的热闹。

夜间灯火通明 锣鼓喧天 百姓围着萧府载歌载舞 共同赞誉萧府的英雄事迹。

昔日被万人嫌弃的纨绔子弟 如今也成了香饽饽 走到何处都有人吹捧一句少将军 萧矜忙得脚不沾地 鲜少打马出门 生怕被百姓给围得水泄不通 老半天都走不动道。

安置好了敌军俘虏和精兵之后 萧矜总算才有几日空闲 又带着陆书瑾去拜访了乔百廉。

乔老已经得知萧云业并未战死的消息 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将头发梳理的整齐 身着鹤袍 点着陆书瑾的脑袋十分宠溺地责怪她胆大包天 敢扮作男子入学。

陆书瑾老老实实认错 还有萧矜在一旁求情 乔百廉也并未真的教训 师生三人坐一起闲聊。

这是自然的 以陆书瑾的学识 单在后院做女红实在太过可惜 她又是个独立性子 有自己的抱负理想再正常不过了。

一个面对残暴敌将都能面不改色应对的人 区区女扮男装去念书能算什么难事?

那日之后 她便不再隐瞒身份 一直以女装示人 而萧矜虽然嘴上没说 但对她穿罗裙的样子极爱 他买了很多裙子 发簪 胭脂水粉。

萧府底下的火药逐一撤去 地道也填了大半 萧云业的两个妾室和萧府原本的下人又给送了回去 得知日后再不必过那些整日被暗线盯着 一言一行都要战战兢兢的日子 两个妇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没什么要紧的大事之后 时间就过得飞快 眨眼就到了五月下旬。

京城传来消息 六皇子起兵逼宫 强迫皇帝下遗诏让位 搅得满城风雨 动荡不安。

而战死边疆的三皇子带着萧大将军出现 带兵救驾。

六皇子的兵自然比不得萧云业手下的兵 这一战毫无悬念 六皇子被活捉 乱.党平息 聂丞相摘冠下狱 六皇子一党彻底大败。

皇帝本就病入膏肓 被最疼宠的儿子逼宫下旨 自是气得急火攻心 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他在死前下了遗诏 六皇子造反之罪无可辩驳 赐死 聂相等人抄家 诛九族。

皇位传给三皇子 在罢免了一众朝臣之后 皇帝驾崩 举国同丧。

辞月迎朝 长夜过后便是黎明。

萧矜终于不必再扮作纨绔 不必再遭受各方眼线和皇帝一波又一波地试探和藏在暗处的威胁 能够堂堂正正地做自己 做萧家嫡子。

三皇子登基这日 他本来沐浴之后打算睡觉的 但心里高兴反复睡不着 就提了一壶酒 坐在院中独酌。

喝得多了 脑袋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