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走多远,就看见余父提着装满祭品的篮子,神情哀地往山坡上走。

萧贺桢心陡然一沉。

余母的忌日还没到,余父来这里做什么?

顷刻间,浓烈惶恐盘缠上他的心头。

萧贺桢难以自控地跟上去,直到看到他停在一座新坟前,才生硬开口:“爹,您怎么在这儿?”

走进才发现,余父面容憔悴,不久前斑白的鬓角,如今已经变成满头白发。

他顺着视线望去,瞳孔却骤然一缩。

只见墓碑上刻着‘孝女余春见之墓’,碑痕崭新。

而后又看余父将一碟糟鱼和余春见生前爱吃的菜摆在她的碑前。

“七日前,春见在家里病逝了……”

萧贺桢紧缩的眸子颤了颤。

七日前?

他想起两人最后一次隔着门板的对话,那时她的声音的确很虚弱……

不,不对!

他从长白山离开时,余春见起色还很好,这才不过七天,她怎的就死了!

萧贺桢唇线微颤,像是没有听见余父的话,想回去寻找余春见。

而手中的莫忘铃却因为掌心的颤动而跌落。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没等萧贺桢反应过来,就听见莫失铃那沉瓮的铃声

就这么从他面前的坟中传出。

第9章

隔着棺材和重重泥土,铃声落在心头。

更像是来自地狱夺魂催命的召幡铃。

在听清楚,那铃声的来源,萧贺桢全身血液瞬间凝滞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春见生在春日,葬在春日。”

余父浑浊沧桑的眼下藏着难捱的悲痛,声音像打磨过的砂砾,沉哑的叹息是无奈、不甘,和怨恨。

“我在二十多年前的春天送走她的母亲,那时我没有指望,也想过一了百了,可我放不下春见,她那样小,又患了病,该怎么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你见过她发病,知道有多痛,那样小的孩子忍着,一声不吭,还反过来懂事的安慰我,我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交到你的手上,你就是这样作践她的?!”

余父捶胸顿足,像是有数不清的怨恨想要控诉。

他一下下捶打着萧贺桢,老泪纵横,岣嵝的身躯摇晃。

“你娶她是是如何答应我的,你从我手中接过春见的手,却又将她扔下。”

“萧贺桢,成婚时我就和你交代过,若是哪天你觉得照顾她太辛苦,就将她还给我,我的女儿,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为什么要用最残忍、痛苦的方法推开她?!为什么要逼她至此啊!”

萧贺桢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辩解,最终生生吞下。

千难万难,都是他对不住余春见。

“对不起,爹……是我错了。”

余父情绪似乎失了控,松开攥住萧贺桢领口的手,缓缓跌坐在坟前。

“春见啊,阿爹腌了糟鱼,给你送来了,乖,以后想吃什么和爹说啊,也和阿娘说说,常来我梦里看看我。”

萧贺桢听着这些话,心中的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该死!

竟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出余春见的病已经变得这么严重。

他缓缓跪在余春见的墓前,一颗无意识的泪砸在泥上,又渗入泥里,汹涌的爱意和悔痛似乎变得悄无声息。

萧贺桢面上平静,只是跪在墓前。

似是在忏悔。

春日细雨绵绵,这场雨下了多久,萧贺桢就跪了多久。

久到余父去而复返,他仍旧像一座雕塑,直挺挺的,像被抽去了灵魂。

“这是春见留下的有关你的遗物,原本我想烧了,但她去世前似乎料到了,她说‘若是哪天我和贺桢分开,您别怪他’我答应她了。”

他虽答应了,可为人父,眼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受此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