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安僵在原地,顿觉胸口压了块重石。

萧雪凝是在逃避,还是在委婉的拒绝?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心尖漫起股说不出的悲凉。

书房。

萧雪凝跌跌撞撞跨进门,径直走向架几案。

谁知刚拿起案上的药瓶,便吐出一口血。

殷红的血溅在写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宣纸上。

萧雪凝紧缩的眸子颤了颤,缓缓拭去嘴边的血迹。

蓦然间,她想起十八年前患伤寒一事。

那年她险些丧命,全靠一位相士的药才得以活命,但身子已大不如前。

相士还说重病为一劫,这一劫让她丢了一魂,此生命难长。

萧雪凝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此刻,她又极为恐惧。

凝着案上的血迹和药丸,她眼眶渐涩。

大夫说过,从服用这药开始,她的命也不过就半年了。

一个正青春年少,一个行将就木,如何长久?

第27章

夜阑,沁春院

萧鹤安坐在塌上,面对着烛火发呆。

门忽然被推开,萧母轻轻走了进来:“鹤安。”

萧鹤安回过神,起身将萧母扶到榻前坐下:“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来时没机会跟你说上话,见你院里还亮着,便想进来看看。”萧母目光慈爱。

萧鹤安脸上浮起丝愧意:“爹还在生我气?”

闻言,萧母叹了口气:“莫说你爹,连娘也气,鹤安,你为何千里迢迢来京,还要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将军为妻?”

萧鹤安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抿抿唇:“娘,儿子心里只有将军一人,不愿再娶她人。”

萧母蹙起眉,看着萧鹤安:“莫非你对将军一见钟情?”

萧鹤安沉默了瞬后点点头。

得到他的回应,萧母更觉忧虑,思来想去还是道:“鹤安听话,这种门第不是咱们染指的,明日还是同爹娘一块回苏州吧。”

萧鹤安直起身,语气满是倔强:“娘,我……”

“你看重情意,难道从未想过以后?”萧母正色问。

萧鹤安不解。

萧母摇头叹息:“且不说以你的出身当不上家主,就年岁而言,她比你爹可是还要大上两三岁。”

说着,她拍了拍萧鹤安手背:“将军虽生的是个美娇娘,但到底是个要征战四方的女将军,哪日她战死或病故,你可就成鳏夫了,爹娘怎么舍得。”

看着萧母眼中泪光,萧鹤安也心生不忍:“娘……”

门外,一个站立了许久的红色身影晃了晃,而后怅然离去。

面对萧母苦口婆心的劝解,萧鹤安并没有动摇留在萧雪凝身边的心。

他站起身,眉眼间只有坚定:“娘,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觉得,若两情相悦,哪怕相守一日也抵过终生,若寡情薄意,那便只有度日如年。”

萧母怔看着萧鹤安,恍觉这个被自己从小宠着的儿子,有种被岁月洗礼过的稳重。

片刻后,她终究是妥协了:“我去同你爹说说吧。”

次日,萧父和萧鹤安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加上萧母的劝说,他终于同意萧鹤安留下。

在将军府又住了几日,萧父和萧母才离去。

分别时,萧父不舍地握住萧鹤安的手:“若有委屈就回家,爹娘都在。”

短短几字,让萧鹤安险些落泪。

目送萧父萧母的马车远去,他才转身望向站在府门口的萧雪凝。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萧雪凝便挪开了眼,转身进了府。

萧鹤安怔了怔,抑着心头的沉闷跟了过去。

长廊,昨夜残留的雨水从瓦沿低落。

察觉到身后的“小尾巴”,萧雪凝越走越快。

“等等!”萧鹤安直接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