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凝回到书房,心绪却依旧烦躁。

她凝着桌上的剑,强行让自己冷静,回想着这些天萧鹤安的一举一动。

他和她的弟弟除了长相出身不同,其他似乎都一模一样。

用膳前定要先喝碗汤,走路不似平常公子那般正经,思索或者盯着某处发呆时总会敲敲鼻子……

萧雪凝摩挲着剑柄,再细思侍卫带回来的消息。

摔下阁楼,变了性情,托梦……

难道……他就是二十年前战死的萧鹤安转世?

此念头一出,萧雪凝便暗斥自己想的太过荒唐。

忽然,她脸色骤变,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萧雪凝连忙拿起桌上的药瓶,倒出颗药碗吃下,良久后才缓过气。

“来人。”她深吸口气。

小厮应声而入:“将军。”

萧雪凝眼神深沉:“今日起,不必让人跟着西苑的萧公子了。”

“是。”

一连三日,萧鹤安没再见过萧雪凝,听云荷说军务繁忙,她这几日都宿在外府。

这种等待的滋味让他恍觉回到前世那盼她归家的日子。

可细细一想,当年自己是萧雪凝的弟弟,如今不过是一外来客,还有何资格去伤心。

想到这些天身边也没有尾巴跟着,萧鹤安又动了回苏州的心。

这日,趁着云荷不在,他上街买了些纸钱和香出了城。

阳光下,两座坟比邻而立,周围的树也枝叶繁茂到盖住了整条路。

萧鹤安噗通一声,跪在萧老将军墓前:“爹,鹤安不孝,来看您了……”

说着,他点了柱香。

纸钱灰在空中飞舞,最后落在萧鹤安发间。

他声音沙哑:“您一定不认识儿子了,但我就是鹤安,那个自幼被娘遗弃,被阿姐带回府里,又被您细心教导爱护的鹤安。”

往事随风,却总能让他止不住心酸。

萧鹤安望向一旁自己的墓,苍凉一笑;“爹,我以为替阿姐出征就能为百姓,为她挣的个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她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可我还是失败了。”

天下太平是萧雪凝打出的,她也独身至今。

再想起为保护他而被万箭穿心的先锋和副将们,及忠骨埋黄沙的众将士,他满心惭愧。

萧鹤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今生儿子仍投生在千里之外的苏州,但求爹在天有灵,让雪凝岁岁无忧,来生咱们再做一家人。”

好一会儿,待纸钱燃尽,他才拿起篮子起身。

可刚转过身,萧鹤安手一颤,篮子掉落在地。

他怔看着绷着张脸朝自己走来的萧雪凝,微白的唇动了动:“阿姐?”

第23章

随着萧雪凝的靠近,萧鹤安只觉呼吸都被她极强的压迫感窒住。

她何时来的?自己说的话都被他听见了吗?

她要是不信,还把他当做疯子怎么办?

不安的猜测让萧鹤安更加慌乱,他急于解释:“将军,你听我说……”

“你是鹤安。”

萧雪凝打断他,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语气肯定,却又夹杂着忐忑和恐慌,好像怕多年的期盼落空。

面对萧雪凝如炬的目光,萧鹤安承认:“我是鹤安,阿姐,我是鹤安……”

说着说着,他突然不知所措了起来。

自萧老将军去世,他再未这样无措过。

萧雪凝只觉心突然收紧,短暂的剧痛过后便像被雨水淋过的枯地。

她终于卸下顾虑,抬起颤抖手抚着萧鹤安的脸:“鹤安,鹤安……”

萧雪凝再也忍不住,将眼前泪如雨下的人抱进怀中。

熟悉的气息让萧鹤安心酸更甚,不知是不是这世被宠惯了。

萧鹤安仰头望着她,抽噎地说不出话。

萧雪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