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说: “这是运往冯翊的粮食。”

孟良点头: “对,游雍说了,让黔首先在原地等待,冯翊郡守开仓放粮,就在冯翊当地施粥赈灾。”

说到这里,孟良似懂非懂: “老大,我们要去劫赈灾粮吗?”

虽然杀人越货的勾当孟良不是第一次干了,但是劫赈灾粮,孟良心底有些惴惴。

好在渡河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渡河踢了一下孟良的屁股,骂道: “胡言乱语,赈灾粮也能劫?”

看到渡河没有劫赈灾粮的意图,孟良松了口气。但如此一来,孟良更不解了: “老大,那你看着这些赈灾粮做什么?”

渡河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回答孟良。就在孟良以为渡河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渡河缓缓开口: “今年年初,司州黄河水患,波及了冯翊,河东,弘农,河内,河南五郡,灾民近百万,但是汉王没有赈灾。”

“他们冷眼看着百万生民卖儿鬻女,看着八百里秦川哀鸿遍野,却为了哄抬粮价兼并土地而不管不顾,所以我带着兄弟姐妹们推翻了汉王政/权。”

“但是孟良,我问你,如果现在我让这些流民和我一起反抗游雍政/权,你说,他们会跟随我吗?”

孟良愣在当场。好一会儿,孟良才说: “应该不会吧……他们都只想活着。”

加入鬼面军的都是活不下去的兄弟姐妹,就像孟良。而那些能够活下去的人,在游雍政/权对司州进行了初步治理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家。

当时孟良还对这墙头草一样的行为大声斥责,痛骂他们竟然为了游雍的小恩小惠抛弃自己的兄弟姐妹。

但当时那些人是怎么说的?

有人对他说: “孟大人,您行行好吧,小人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就想好好活着。”

游雍赦免了平民百姓加入鬼面军的罪行,并承诺会给他们分配土地,只要为游雍政/府耕种五年,五年之后,土地就可以划归到他们各人的名下。而在这五年期间,他们作为游雍政/府的佃农,税率是十税三,比给豪右的五成甚至六成少的多。

所以鬼面军的兄弟姐妹们心动了,他们悄悄地跑下了山,甚至没有和孟良说一声,就好像这些曾经和他们互道兄弟姐妹的鬼面军是什么吃人的恶鬼。

更让孟良觉得心寒是的,明明说好的啊,除了渡河这个老大的地位不动摇之外,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兄弟姐妹。

没有什么“孟大人”,也没有什么“小人”,他们都是兄弟姐妹啊。

可是到头来,只有孟良将这句“兄弟姐妹”当了真,别人只会在背后小声嘀咕“这位孟大人真奇怪,竟然不喜欢别人叫他大人”。

那一刻,孟良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最终,还是渡河出面,对那些人说: “你们走吧。”

看着那些人忙不迭离开的背影,孟良觉得心寒。

从那时起,孟良就明白,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没有退路的。而一个人但凡有了退路,鬼面军就不再是他们的选择。

所以,这一刻,孟良向现实低头: “那些流民会接受游雍的赈灾,根本不会反叛。”

“所以啊,我们的任务完不成了。”

话是这么说,渡河的语气中却听不出任何的伤感: “传信给窦太主,就说司州不可图。”

孟良点头,随后又问: “老大,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渡河的目光看向东方: “齐国,我们去齐国。”

孟良得令,转身去准备给窦太主季峨山的信。

渡河的目光却在这时又转到西方。透过重重叠叠的山峦,渡河仿佛看见隐藏在群山之后的喧嚣城市,与城市中击筑而歌的白衣少年。

渡河摸着怀中的黑子,喃喃道: “白先生,渡河渴望与您相见的那天。那时,渡河持黑子,先生持白子,我们对弈一盘吧。”

渡河的目光落到山川上: “以山川为棋盘,”

他的目光又落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