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露头。
陆恒命炮兵将城门轰出一个大洞,带骑兵冲进城中,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他避开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将目标对准那些身穿僧衣的金莲宗信徒,又让天生大嗓门的金戈充当传令官,沿路高喊“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蒙蔽无罪,反戈有功”。
不多时,信徒们死的死,伤的伤,反水的反水,投降的投降,乱成一锅粥。
陆恒从官衙拎出一个身穿黑色僧衣和红色袈裟的老和尚,通过信徒的指认,确定他是此地的首领。
陆恒拔剑架在老和尚的脖子上,审问道:“金莲宗在广宁驻扎了多少人?囤积了多少兵器和粮草?你是受何人指使?”
老和尚面无惧色,目含悲悯,叹道:“天地不仁,大劫在遇,你们这些鱼肉百姓、屡造杀业的狗官,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歪头撞向剑刃,倒进血泊里。
陆恒皱了皱眉,挥去心底的不安,割下老和尚的头颅,将一半骑兵留在这里打扫战场,带着另一半兵力回去复命。
前面的二十一年,他杀过的人,两个巴掌就数得过来。
可他今天杀了多少个,压根数不清,里面有没有误入歧途、罪不至死的可怜之人,有没有拖家带口、不得不反的无奈之人,更是无从甄别。
他年纪轻,根基浅,单靠魏玄的宠信不足以服众,不得不使出雷霆手段,至于心里的忧惧、彷徨与不忍,只能留到独自一人时慢慢排解。
陆恒擦去手中的污血,轻轻抚摸剑穗上的珍珠。
他想,又该清洗剑穗了。
如果有时间,或许还可以给江宝嫦写一封长长的家书。
陆恒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了广宁,令魏玄龙颜大悦。
陆恒迟疑地道:“陛下,从之前的军报上看,金莲宗纠结的信徒将近三万,加上跟着他们造反的灾民,少说也有四五万人。可微臣今日进城的时候,并没有遭遇多少抵抗,粗略点了一点,城中的反贼最多只有几百人,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军报可能有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朕早就说过,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也太多疑了些。”魏玄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咱们在此地休整两日,前往金州。”
大军尚未到达金州,几个金莲宗信徒便联手杀掉他们的首领,打开城门投降。
魏玄越发得意,经不住常福寿的阿谀奉承,大手一挥,从军饷中拨出两成,交由新任命的知府赈灾恤民,换来一把歌颂圣上仁德的万民伞。
到了最后一个叛乱之地义州,金莲宗更是一击即溃。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魏玄在义州又得了两个美人,大宴群臣,欢饮达旦,喝得大醉时,揶揄坐在身边的陆恒:“陆恒,你不是说有诈吗?哪里有诈?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草木皆兵,自作聪明。”
他又道:“朕出征的时候,方先生拦在宫门口,非要陪朕同行。朕不愿带他出来,就是不喜欢他唠唠叨叨、大惊小怪的样子,听说你做了他的关门弟子,你可别学他那些毛病,给朕添不自在。”
魏玄如此作态,一是为了敲打陆恒,挫一挫他的锐气,免得他恃宠而骄,二是为了消减那些老将们的嫉妒和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