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和奶奶的照片,十八岁的她在夕阳的余晖里有些生涩与怯弱。

那是她来京北的第一个夏天。她陪奶奶来京治病,奶奶也曾在那些日子里说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嗯,好好活着

番外 汤圆微甜

2019年的正月,也就是疫情前的那一年,江同学和周晴分开后,回到了云城。

云城的年总是结束得最晚,正月中旬,大家还有没走访完的亲戚。

江引担心姑姑不在家,在到达火车站的时候,便给姑姑打电话,询问姑姑在哪里。

“在屋里呢,你妈妈也在。”

那时,严雪已经回云城很久了,而江引的电话又打不通了。这孩子总是这样,遇到事情就把自己缩在壳里,关于委屈与不甘,什么都不说。

严雪也是听周晴说了两句,但周晴和江引一起游玩的消息一直没有对外声张,周晴当时对外称是出国旅游去了。

人总是不想让自己亲近的人看到自己的悲伤与难过,江引亦是如此。

她在一幢老旧的小区看到租房的消息后,便把自己藏在了那幢老楼里。

那是个阴暗的房子,没有电梯,没有窗户,更没有网线。

不过她也不需要网线,很多时候,孤独的人听一首歌,一首循环播放的歌,就足以慰藉她内心某处的荒芜。

姑姑每天都打电话,问她在哪里,还喊她回家。回家,回哪个家呢?她的家,有她的妈妈,可她不想回去,不想见到妈妈。在那些时刻,她视妈妈如仇敌,与妈妈势不两立。

后来,姑姑说妈妈走了,她才出现。她租住的地方大多是爸爸之前工厂的工人居住,那里有她年少时见过的人,这些人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在云城的某个角落。

那幢楼隔壁的一楼,住着一位奶奶,大概有七十多岁了。这位奶奶每天都出去捡瓶子、捡纸板,捡回来后都放在楼下整理。

每次看到江引,奶奶都会喊一声:“妹儿,今天又没上课呀?”她以为江引还是学生。这些话倒是让江引开心,仿佛证明她还小,还没见过世事的无常与人间的至暗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