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抽疼起来,他咬牙放下酒杯,站起身指着同席的张光晟大发雷霆,他突然发难,张光晟被他指斥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骆元光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发了一通火,然后以“不能跟反贼同席”为借口拉着骆思唐匆匆离开。
尽管军医拚命营救,骆思唐还是没能得救。骆元光抱着这个结拜兄弟痛哭流泪,骆思唐临终前笑着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叮咛,“别难过了,我来到大唐该看的都看了该吃的也吃了……大哥,照顾好我的儿子,让他也做一个唐人……不要去找李晟,咱惹不起他……”
骆元光埋葬了结拜兄弟退军章敬寺,他把收复长安的功劳全部让给李晟。皇帝回到长安论功,李晟排名第一,成为一千户封地的雇主,他和鲜卑胡人尚可孤并列第三,两人各自获得封地五百户。骆元光终于出人头地了,可他心里的阴影始终挥之不散,他立了那么大的功劳李晟还敢用毒酒招待他,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出身卑微的九姓胡吗?如果他当时喝了那杯酒,皇帝也不会拿李晟怎样吧?待在京城的时候他跟李晟抬头不见低头见,李晟每次遇到他总是满面春风大声招呼,骆元光强压着心头怒火也若无其事回应。是的,他惹不起这尊大神,那就只有躲着他了。即便骆思唐没有叮咛,他也一样会逢场做戏。
骆元光跟随马燧征讨李怀光的时候,他去长春宫招降贼将徐庭光,徐庭光不仅不投降反倒让戏子扮成九姓胡人表演滑稽戏,两个戏子丑态百出,朔方军在城楼上哈哈大笑,骆元光回头发现他的军士也在拚命忍笑。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多年积聚的不平之火全部撒到徐庭光头上。哼,他惹不起李晟不等于连一个贼将徐庭光也惹不起。
那个让骆元光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的徐庭光不久就投降了马燧,马燧对他好得不得了,不但奏请皇帝赦免他的谋反之罪并且加封他为河东军都虞候!因为马燧的大力推荐,皇帝后来又追发一道圣旨加封徐庭光为试殿中监、兼御史大夫(这个试殿中监的“试”也相当于代理的意思),眼看徐庭光芝麻开花节节高,骆元光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李晟暗算他,徐庭光公开侮辱他,难道他就只能装孙子?如此下去,他还有扬眉吐气之日吗?一天,两天,三天,徐庭光一天比一天如鱼得水逍遥自在,骆元光沉寂了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骆元光跟邠宁节度使韩游瑰关系挺不错,就想借他一臂之力,于是把他请到军中喝酒,等他喝高了的时候骆元光离座给他行了一个大礼,韩游瑰有点反应不过来,骆元光请求道:“韩大人,徐庭光大庭广众之下辱我先祖,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他现在是马太尉的爱将,如果马太尉发怒,请您在他面前帮我说情。”喝得正高兴的韩游瑰拍着胸脯爽快地答应了。
伏击徐庭光其实很简单,骆元光派人日日跟踪他的行踪,趁着他落单的时候,骆元光率领军士亲自去抓他,徐庭光虽然骁勇,骆元光也不让于他,更何况还带了帮手呢,三下五除二,骆元光很快就将这个眼中钉制住。
被骆元光五花大绑的徐庭光破口大骂道:“姓骆的,你他娘的就是一个阉竖养的狗杂种,有种你放了爷爷跟你单挑。”
骆元光才不上他那个当,他铁青着脸将这个死到临头不知悔改的家伙带回军中,骆元光亲自升堂审讯徐庭光并让麾下所有胡兵过来看热闹。徐庭光在人矮檐下了还是不肯低头,骆元光拍着惊堂木怒喝道:“徐庭光,你觉得你很了不起?你觉得你比胡人高一等?你骂我们杂种?胡人又怎么了?皇上都说胡汉一家,你凭什么瞧不起胡人?高祖皇帝还是突厥胡人独孤皇后生的呢,太宗皇帝的母亲窦皇后、高宗皇帝的母亲长孙皇后也都是鲜卑胡人!你有本事怎么不去朝堂上骂骂当今圣上?”
听到徐庭光骂胡人为“杂种”,骆元光麾下的胡兵也都跟着忿忿不平,徐庭光被骆元光驳得哑口无言,终于低下他那高贵的汉人脑袋,骆元光还不解气,命令左右将他推出去斩首示众。
徐庭光做梦也没料到骆元光居然如此发狠,他眼睛睁得溜圆直着脖子叫道:“你敢!骆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