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站起来躬身行礼道:“进明思虑不周,多谢大人指点,才不致于闯下大祸。”
邓景山大刀阔斧,开始彻查贪污公粮的官员,他接连抓了十几位有嫌疑的军官,到他们家中搜查一通,偏偏搜不出多少粮食来,你总不能说他缸里的米、面就是贪污的吧?邓景山见没搜出证据来,就动用严刑拷打审讯这些沧为阶下囚的军官们,苦苦追查贪污的公粮藏于何处。他问的可不是你有没有贪污,而是你把东西藏哪儿去了,这已经不是审嫌犯而是审贪污犯了。半个月之后,那十几位军官终于有熬不住苦刑的,有一个叫李竭诚的就松口说公粮藏于何处何处,总算有了一点眉目,邓景山大喜,亲自带人去把粮食找了出来。
河东被贪污了的粮食当然不止这么一点,自古狡兔三窟嘛。根据这个理论邓景山又加倍努力拷打李竭诚,要他把埋藏在其余地方的公粮也缴出来。他这一招还挺管用的,犯人既然已招过供,心防已破,再问什么就容易了。果然,被再次拷打后,李竭诚又供出一批他埋藏的粮食来。
邓景山终于搜出许多粮食来,于是宣布将李竭诚判处死刑。河东涉及这桩贪污案的军官何止一个李竭诚!邓景山开始查案后,大小军官们一个个都忧惧得不得了,这时见到李竭诚竟要被处死,大家纷纷给他求情,邓景山一脸正气,驳回众人的请求,不答应给李竭诚减罪。
李竭诚的弟弟李竭忠哭着哀求道:“大人,我大哥贪污国家公粮,确实不应该,可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您要是斩了我哥,我侄子侄女们怎么活呀,还有我爹我娘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哪!”
李竭忠声泪俱下,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众将也都黯然伤心,特别是盗了公粮的人员,见邓景山如此严厉,更是又惊又惧,不少人又上前给这一对兄弟说好话。邓景山怒道:“照你们这样说来,贪污国家公粮难道就该逍遥法外了?”
心怀鬼胎的军官们不做声了,李竭忠连连磕头,哀恳道:“我哥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我不敢请求大人宽恕他。只是我哥有妻子儿女,家里不能没有他,我还没成家立业,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我甘愿代兄受罚,大人要杀就杀我吧!”
邓景山皱着眉,怒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没犯事,我把你杀了,你哥贪污,反倒把他放了,你想让天下人都来耻笑我昏庸吗?”
一个军官上前两步,磕头道:“汉代有这样的法令:犯罪当死者,可以用财物赎免。大人也可以仿效前朝,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李竭诚贪了官府一百石米,数目并不算多,罪不至死,是否可以让他用他家的什么财产来抵罪?”
李竭忠立即接口道:“我家还有一匹上好骏马,可不可以用它来抵我哥的罪?如果不够,我家还有一座好房子,也一起抵给官府。”
邓景山沉吟着,终于点头道:“既是前朝有这样的法令,我就参照古法吧,李竭诚死罪可抵,活罪难饶……”
思结进明终于忍无可忍,不等邓景山说完,就冲上前,指着他大声喝斥道:“昏官,李竭忠不能用自己抵罪,反倒可以用一匹马抵罪,真是岂有此理!难道我们一条人命,还不如一匹马吗?”
“思结将军,不可无礼。”张光晟赶紧上前,想把思结进明拉回来,免得他过激的言行煽动众人的情绪,但是为时已晚。
思结进明是左兵马使,他一发怒,立刻带起一股旋风,众人纷纷跟着起哄,像炸了锅一样,一个军官大声叫道:“这样的昏官,怎么能够统领河东?别把河东葬送在他手里了!弟兄们,一起上啊,把他干掉,为国家除害!”
邓景山脸色煞白,喝道:“我是皇上任命的节度使,你们这是犯上作乱!”
众人迟疑着,依然有几个鲁莽的还在往前冲,斜刺里一个军官拿着剑迅速冲到公案前,正是那位建议用财物来抵死罪的军官,这家伙大概颇读了点书,蛮有心计,他大声喊道:“一起上啊,弟兄们,法不责众,皇上难道能把整个河东节度府的军官都处死不成?一、二、三,杀啊!”众人乱哄哄一拥而上,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