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能有多少个无双公子,更何况他们还有那样恩爱的过往。
赵锦绣也没被内宅所束缚,她当初建立保恩堂原是为了接济远在边关的将士,如今四海升平,自是无需再打仗,可天下之大,仍旧还有许多人需要帮助,她便继续保留保恩堂,每月赈灾济贫。甚至还专门针对那些无家可依的老人和小孩开设了善育堂,她并没有一味的救济,而是选择教授她们许多东西,她身边的明初和丹红都有一技之长,丹红善刺绣,明初善算帐,她就让她们教她们这些,让她们有足够的技能存活于世。
她还亲自给她们找了教书先生,教那些小孩读书写字。
她婚后第五个月。
那位执政二十多年的永泰帝驾崩了。
他离世的时候,正是立春时分,严寒的冬季被温暖的春风吹散,白雪皑皑下的新芽已经悄悄冒出,沿河的柳树随风拂动柔软的枝条,河水潺潺,老人、小童牵着手走在街道上,一切都是那样的有生机。
赵锦绣和谢池南去送了那个本该壮年却白发苍苍的男人。
看着他躺在龙床上,看着他泪眼婆娑说了许多话,他对着祖父说“老师,学生错了”,他对着表哥说“是朕对不起你”,他对着姑姑说“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最后他看着头顶的床帐红着眼说“我本是闲王,何要我做龙椅仆!”
赵锦绣听着他的呐喊和懊悔,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这个男人。
她恨过他,恨他的无情、自私、多疑,可他也曾是她喜欢的姑父,她记得幼时他把她放在肩上去够枝上的花,即使被宫人阻止也只是柔着嗓音说没事,也记得祖父生病,他特意带来太医守在祖父身边,期盼着祖父能早些好。
那殷殷叮嘱,灯下亲守,岂能作假?
只是皇权至上,太多人看着他,而他也被那无上的权利蒙蔽了心智。
“陛下!”
王喜涕泪下跪。
赵锦绣看着祖父和姑姑等人也都跪下,看着龙床上那个断了呼吸的男人,到底还是为那个道不出爱恨的男人流下了一串眼泪。
恩怨过错,人死灯灭,他的功过自有后世评判。
国丧之后,新帝登基,改年号元始,大赦天下,而被搁置已久的迁都计划也终于再次被提上进程。这一次天子发话再无人阻拦,即使有几个声音也都被淹没在更多的赞同声中。
可迁都又岂是那么容易?太多的事要做,无论是祖父还是谢池南,这阵子都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赵锦绣睡着了,谢池南才踏着星月回来,等她醒来,他又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