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巴上,柳眉因想不出解法而变得紧蹙起来,两片好看且粉润的红唇也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想事情的时候,一贯喜欢用东西轻敲桌面,就如此时,她执着白子的手就这么一下一下轻轻瞧着桌面。
在这清脆的敲击声中,林斯言终于再一次抬起眼帘。
雨声渐停,外头的春光也重新变得明亮起来,他看到春光透过覆着白纱的窗棂照进屋中,看到她的身上再次落了一层莹莹白光,即使他们面对面,相隔不过一臂的距离,可林斯言还是感觉到了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云端一般。
他轻轻抿唇,又去看她仿佛蹙成春山般的柳眉以及因想不出下一步怎么走而轻轻咬住的红唇……她是他平生见过最美的人,美到根本无法只用简单的词汇和诗句去笼统概括。
可对林斯言而言,这世上的美丑其实都一样,等年华老去,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具认不出模样的白骨罢了,他几次与她相处触目惊心心生异动不是因为她这一副容颜,而是因为她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的言行举止。
他永远都记得那日她一身红衣一匹烈马手持长鞭破开人群的模样,也记得那日暴雨,她撑着一把伞提着裙明明已经疲惫到不行却始终执拗地跟在他身后不肯停下的样子。
她明明出身高贵却没有半点贵女的骄奢,她明媚大方还会以己度人体贴别人。
这样的人……
“我想到了!”
女声打断了林斯言的思绪,他只看到明艳的少女扬着灿烂如朝阳般的笑容把手中的棋子落到一处地方,她这一手终于打破了原本的僵局,也让林斯言开始收起思绪,认真沉吟起来。
大概是她让人惊讶的事实在太多了。
面对她如此高超的棋艺,林斯言已然是一点惊讶都没有了。
他并未因为她是女子或是因为心中那些短暂的意动而故意让她,对于一个真正爱棋的人而言,他那样的举动是看轻了她,也是看轻了自己。
棋逢对手,即使是林斯言,此时一时也想不到下一步下在哪比较好。
他在沉眉思索,赵锦绣也没打扰他,她握着一盏清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棋盘上,猜测着他下一步会下哪,眼见黑子落在一处她未想过的地方,赵锦绣再次紧蹙柳眉,正想放下茶盏去握白子,却听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
是明初。
“你的下人来找你了。”林斯言也听见了,他掀起眼帘看她。
赵锦绣朝他露了个歉意的笑,“林公子稍等下。”她说着便推开身旁的轩窗,正好明初撑着伞路过外头的小道,见她行色匆匆,她忙喊住人,“明初,我在这。”
原本疾行的女子立刻停下步子,她扭头循声看了过来,瞧见赵锦绣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