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过神,钟元眉毛拧得死紧。

目光不受控制的露出难以掩饰的憎恶,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浑浊了。

她端起水,闷头喝了两口,嘴角抿成直线。

放下水杯的拳头下意识紧握。

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怕。

这就是大舅妈给大表姐看好的对象,也太变态了。

如果当时没发现大舅妈不对,大舅没跟大舅妈离婚,真让她跟方太太继续往来,最后撮合两人交往结婚,那大表姐就完了。

钟元越想越火大,满面怒容:“……能怎么办?交给警察咯。”

麻振默了默。

提醒:“钟小姐,偷拍违法,到时候怎么解释这些,更别说拿钱买通酒吧的人弄了这段监控视频。”

“最要紧的是,她是自杀的。”

“另外几个女孩被分手后也有失落抑郁的症状,可明面上根本找不到方明哲迫害她们的证据,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跟她们谈了恋爱,最后分手了,报警能解决吗?”

钟元顿时无语。

一口气梗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也觉得棘手,“那你别管了,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等送走麻振,她便在电脑上搜索“言语暴力导致人自杀属于犯法吗?”

搜索结果让钟元灰心。

语言暴力导致对方自杀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可能构成侮辱罪。

注意了,是可能。

真实案例里只要没有明确的撺掇自杀的话,很大概率不构成违法。

钟元捏着这玩意儿也有些烫手。

如果用媒体手段曝光他,在点出方明哲这个变态人渣的同时也会把另外几个同样被玩弄过的女孩子牵扯进来。

舆论是刀子。

就算加以引导让更多人知道她们是受害者,是被愚弄的人,年轻人面对有心人刻意营造的物质陷阱没能把持也很正常,她们并没有犯法,大家应该客观看待去指责方明哲这个渣滓。

但总会有一小拨人会说:

“人家给你你就收,不就是拜金?”

“送你那么贵的东西都不动脑子想想有没有陷阱吗?说来说去还是根子不正,如果够坚定,还会被玩弄吗?”

“这次不被玩弄,下次也会。”

“……”

对当事人来说,或许只要一两句不认可的话被她们看见,听到,就能轻易摧毁她们好不容易建立的防御机制。

那到底是帮她们出气,还是害她们呢?

钟元把认识的人都捋了一遍,最后觉得问钟建华比较合适。他认识的人里三教九流的多,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钟建华也不行,那她就找大舅。

大舅总会有周全的安排。

她心里没觉得钟建华能给出建设性提议,此时问他,无非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有道是人有人道,鼠有鼠道,万一他能给出好建议呢?

可转念一想,方明哲之前讲他最近在跟林氏家具谈合作,钟元又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犹犹豫豫半天,她还是问了。

没想到老狐狸看完视频和登在报纸的自杀消息,居然把事情揽过去了。

太出乎钟元意料,她表情错愕:“……爸,你,你就这么拿走了?”

“你跟我露个底,不会把这些东西给方明哲的爸好跟他达成合作吧?”

说完,她表情凝重不屑。

“我先把丑话说前头,你若是这么干我就真的不认你的。”

钟建华拿起资料往她头上一拍:“说的什么浑话。”

“我是那样的人吗?”

钟元才不会随便被他几句话打动,一把夺回资料和U盘,不让他拿走:“那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到底要怎么办?”

“嘿,还怀疑上你老子?”

钟建华指着钟元半晌。

被她执拗的眼神定定注视着,无奈,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