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 你今年初二不到你爷爷奶奶那边拜年吗?”

往年初二女儿一家三口都会到钟家团圆。

按本地风俗, 外嫁的女儿才会选初二回娘家。钟家那边看不惯詹雯就有这个原因。

谁家儿媳妇初二才带孩子上门啊?弄得钟建华跟入赘似的。但事实上要在詹家团年,年后才去钟家的确跟詹雯没半毛钱关系,压根不能怪她。

得怪钟建华自己。

钟家未尝不清楚他想借着过年跟几个舅哥联络感情聊点来钱的事,所以二叔一家从来都客客气气,爷爷奶奶看不惯也顶多背后嘀咕两句,只有蠢得挂相的小姑钟宝珍每次都一副逮着把柄的样子上蹿下跳。

这么多年都去了, 今年总不能不去。

就算爹妈离了婚,孩子谁也没跟, 那亲爷奶家不去说出去也是不好听的。

旁人会说钟元没孝心, 不敬老。

这个道理钟元自然懂, 她想了想, 说:“我明天提前过去一趟。”

正好, 初二不露面也顺理成章。

免得大家以为她是不想看到钟方那小崽子, 好吧, 她确实不想。

钟元抬了抬下巴。

用眼神使唤旁边的詹安平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浅浅喝了两口, 顺势问起老家的亲戚。

“外婆你先说说老家都有哪些亲戚,都长什么样儿,免得去了后我不知道要叫哪些人,傻愣愣站着不讨喜。”

“咱家没多少亲戚。”

外婆缓缓说起老家有哪些人,不仅钟元听得认真,詹安平、詹永思几个也一样,大家对老家的概念都差不多。

詹外公詹外婆都是曲作县的人。

外公是水南村,外婆则在河对岸的水北村。

水南村是杂居。

陈、王、李是大姓,詹姓就一家。除了外公,还剩下一母同胞的兄弟和外嫁的妹妹。一家子都是饥荒那几年跟着父母逃难来的水南村,目前兄妹仨很久没见过面了。

“这么多年没再见过啊?外公,你跟姑婆关系不好吗?”听到十几年没见面,钟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个念头便是肯定结大仇了。

詹外公没好气地瞪了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外孙女:“胡说八道。”

“别人听风就是雨,你连风都没听着就已经开始瓢泼大雨了。”

钟元:“……”

詹外婆眼眸温柔。

笑着解释:“没感情不好,你外公他们属于感情比较内敛的类型,其实关系挺好的。你姑婆七二年嫁到桥城去了,姑公在铁道部门工作,那些年交通不便别说跨省,就说我们乡下隔两座山都很可能几年见不到一回。”

“交通不便时见不着没得说,但现在交通多便利,这么一看还是感情不到位。”

詹安平贱嗖嗖的插嘴。

刚说完,就被三舅妈微笑着拧了一把,他“哦呦”怪叫一声,咋呼道:“就咱们自家人在,妈你还搞封口术是不是不太好?”

钟元幸灾乐祸,抿嘴偷笑。

看看,这就是不懂时代特性乱开腔的下场,被锤了吧。

“八二年你祖祖过世那会儿,你姑婆回来过。”

“八六年还专程给老家来了信,你大爷爷家的卫红姑姑就是到桥城铁道部当了临时工。”

詹家以前很穷。

上一辈逃荒来的,在村里没半点根基。八几年之前,唯一走出去、摆脱了饿肚子的只有詹姑婆,依靠的还是婚姻。

她男人那会儿是一个小干部。

但前头有子女,跟她是二婚,当时嫁进城不代表就有一份工作、能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本质上还是要依靠男方家里过日子的,所以想拉拔两个哥哥、改善娘家的条件根本没可能。

说到亲妹子,詹外公眼眶湿润,“你姑婆命也不大好,嫁过去十来年,将前头的孩子都带大了才有一个亲生的。八六年那会儿,说给家里搞了个临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