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低估了年轻时的睡眠品质,躺下不到五分钟,大脑便进入深度睡眠。

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她翻个身,准备接着睡回笼觉。

可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光明正大入侵她的被窝,睡意彷佛被晒蒸发了。

钟元闭着眼啊啊乱叫,手乱挥舞,两条腿泄愤似的踢了几下床,以此抒发对太阳的不爽。

折腾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双眼无神盯在对面墙上挂着的铁碎牙和天生牙上,迟钝的大脑开机成功,慢半拍反应过来,哦,不在车上,在06年的家里呢。

想起今天约了麻振,钟元决定不磨蹭了。

只是打开衣柜她又犯了难。

一排衣服几乎都是酷girl风格,各种吊带铆钉水钻亮片,短裤短到只能堪堪遮住屁股。

裙子也几乎是贴身短款,下蹲或弯腰容易走光。

她扒拉来扒拉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件相对没那么潮的高腰蝴蝶结竖纹衬衫,下身不怕热的搭了条长裤。

穿好衣服,她光着脚走到门边。

呼气,吸气,循环几次后,尽量放轻动作拉开房门。

门外,安安静静。

她侧耳倾听,还是没听到任何动静,钟元转身穿上拖鞋,依然轻手轻脚,慢吞吞挪到客厅。

扫了眼挂钟,9点47,难怪没人。

确定家里只有自己,绷紧的那根弦立刻松弛下来,钟元拍拍胸口,暗骂自己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

她趿拉着拖鞋,满屋子遛跶了一圈,餐桌干干净净,冰箱里除了鸡蛋水果什么也没有。

昨天家里什么样,今天还是什么样。

显然,那两口子一个都没回家。

钟元腹诽几句。

回卧室拿上银行卡,草草洗漱完,到最近的ATM机取了钱,再到约定地点等麻振。

麻振来得很准时。

看到钟元第一眼,他差点没敢认,对方戴着墨镜,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感觉哪儿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试探道:“……钟小姐?”

钟元下颚绷紧,微微颔首:“坐。”

“钱在这儿,我要的东西呢?”

钟元打开包,把准备好的酬劳拿出来,一万五,小小一沓并不厚,被缓缓推到麻振面前。

麻振微愣:“哦,哦,这U盘里面是视频,这个文件袋里是一些照片。钟建华最近看的两套房一套在幸福苑,一套在银杏湾·星辰里。”

“银杏湾?你确定?”

钟元神情错愕,银杏湾不便宜的。

麻振点头:“对,钟小姐知道银杏湾吗?开发商要把它打造为茗城第一豪宅区,其中内圈C区那9栋湖景独栋的验资标准在5000万以上。”

钟元下意识脱口而出:“5000?”

“他买的是C-07。”麻振点点文件袋,不再多话。

周围很安静,钟元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五千万,原来这一年钟建华就这么有钱了。

那为什么他们离婚后,只给自己缴学费和生活费?四年加起来不到十五万。

她僵坐着,一动不动。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难道我不是他俩亲生的?

第 5 章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推翻了。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的长相明显结合了钟建华和詹雯的特点,在两人离婚前他们从没在零花钱上短过她。

只能说人心易变。

两人感情好时自己就是他们的爱情结晶,感情不好自己就成了“长得像对方”的眼中钉,多给一毛都觉得亏。

钟元其实不怎么气。

她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受了大委屈,可钟建华两人没准想的是钱是老子挣的,老子当然享有分配权,想给谁就给谁,生你养你还生错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