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皇帝,李应天。
姚重华毫不怀疑,这一道天雷落下,整个皇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宋少羽的状态并不好,然而,杀姚重华,足矣。
只是跌坐在地上的姚重华,却只是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
祂来了。
皇宫内,地上的大阵在这一瞬间迸发出漫天霞光!
宋少羽一愣,然后忽然就听到了利器穿破皮肉的声音。
他底下了头,看见了一截剑尖。
这一剑,到底从何未来,为何毫无感应?
宋少羽缓慢无比的转过了头,然后,唇微颤,不可置信地吐出了两个字:林恩?
这个世界上。
除了加文,就只有林恩能在他的圣域里畅然无阻,毫无察觉。
而这一瞬间,宋少羽看见的,也的确是林恩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蓄满了泪。
劫雷如有所感,忽然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在消散的片刻,李应天的目光落在了倚艳笙的身上,神情复杂无比。
天空里,轻轻地,落下了一点雪。
泪水不断从倚艳笙的眼里溢出,他上前一步,骤然抱住了即将跪倒在地的人。
倚艳笙看上去是那么悲伤。
他的手里却还染着宋少羽的血。
你他看向了姚重华,连牙冠都在打颤,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大滴大滴的泪顺着他的下巴低落,褪去了脸上一成不变的冷漠,他这时候终于像个人了。
原来伤心到了极致,是真的会反馈到身体上的。
倚艳笙抱着怀里的人,疼的全是都在打哆嗦,嘴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哀鸣。
他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分不清,是林恩在伤心,还是自己在伤心了。
是自己杀了他。
可他就是皇宫内,这座大阵的核心。
如今持阵的人,却是姚重华。
姚重华经脉寸断,却依旧吊着一口气。
他握住了教皇权杖,权杖里的信仰之力不断修补着他破碎的躯体。
姚重华在倚艳笙的面前重重跪下。
他的头碰到了地面,焦黑的土地发出一声重响,姚重华声音沙哑而悲伤:您不应该有弱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影响您了
冰冷的雪花落在了倚艳笙的发梢上,很快就融化成了刺骨的雪水。
倚艳笙的哭声回荡在这里,他抱着宋少羽,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连带着自己的灵魂都跟着被撕裂开揉碎,千刀万剐。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回忆,但是倚艳笙清楚。那些回忆都和他无关。
无论是偷偷去亲着睡觉的人,还是抱着年幼的宋少羽拍着他的背安慰,亦或者是为他挡下必死那一箭,这些事都不是他做的。
做这些事的人是林恩,他只是鸠占鹊巢的局外人。
许久之后,倚艳笙终于止住了颤抖。
你说的对,他看着姚重华,咬牙切齿又清醒无比地说道,但你记住。迟早有天,我会杀了你。
他的眼里尤有泪光,神情却终于恢复了平静。
倚艳笙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像对待什么脆弱的宝贝,而宋少羽的手,却依旧无力地垂了下来。
握在他手里九霄剑终于因为失去了主人,悲伤无比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长鸣,骤然碎成了数寸。
圣兵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废铁。
宋少羽不在了,九霄剑清楚,有很大的可能,它是会落在姚重华的手上。于是干脆又决然地选择了自我了结。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在九霄剑碎的瞬间,倚艳笙带着宋少羽的尸体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这里的雪更大了。
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送别。
姚重华依然跪在原地,事实上,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再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