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把这样一个人逼着去杀人、去上战场……令人费解的从来不是慕析,是你们。把人逼成机器本就违反人伦,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你和慕析的关系只局限于生物学上,不因为她是你的实验品,是因为你”
南惜盯着黎珠的眼睛,一字一句,毫不退怯:
“你不配被称作人。”
南惜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黎珠身体仿佛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又像她花了眼般轻笑起来。
黎珠没对她的指责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在笑而已。
南惜一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哪里好笑,也许从来没有人敢像这样当着黎珠的面对着她的鼻子骂她不是人,但她不怕,就由她来做第一个好了。
她冷眼坐着,双手静静搭在沙发两侧,观看黎珠笑得东倒西歪。
她没指望自己能靠三言两语唤起黎珠的愧疚,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本就高度自洽,本身那一套逻辑链难以融入其他。
但南惜不觉得黎珠这样不在意任何事物的样子哪里值得敬佩,什么都不在意也许是因为什么都抓不住。高贵的遮掩下其实只剩古怪又腐烂的内里,她只看见那样的内里。
等到黎珠笑够了,才想起对南惜的话做出评价:
“你果然很有趣。”
呸。
“好好休息吧,尤其是你那个脆弱的肺。三天后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得是完好健康的才行,我答应过了。”
黎珠说完这些就闭上眼睛休憩,看上去不打算再和南惜讨论什么关于慕析的事。
南惜乐得不跟她交流,也把目光挪向一旁,盯着车厢的角落发呆。
刚刚黎珠说慕析现在也正坐着轮椅。
从巫泉的基地闯出来,她一定受伤了。
车程共计四十五分钟,黎珠把她推下越野车时,南惜已经认出她把自己带来哪里。
元首府就在这附近一公里之外的地方,她小时候曾经跟着南之涯来这里拜访过黎珠的姐姐黎钰。
原来当时一公里之外就住着黎珠,大概率还有尚还年幼的慕析。
刚才光顾着骂黎珠,其实也该等她说完慕析18岁以后是怎么从她那里离开、到A大和自己一起上学的。还有五年前消失的真相,虽然已经大致了解,也应该听黎珠亲口说出来。
黎珠的住所官气十足,和庄重肃穆的元首府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上午跟在她后面的那两排士兵,此时面无表情站成一排守在府邸门口,在黎珠推着南惜走进去时整齐开口问好:
“黎女士好。”
黎珠笑着点头致意,和南惜走进去。
一路上南惜不至于眼花缭乱,她本就在南家长大,没有什么好东西是她没见过的。
只是和南家不同,这里的装饰布置似乎不体现住宅主人个人的审美情趣,因为南惜确信黎珠不会喜欢这种风格。
偶有士兵在室内巡逻站岗守护主人安全。处处挂着的黎家先辈肖像、方方正正的桌椅排布,哪怕欲盖弥彰添了花边蕾丝装饰也难掩压抑氛围。
黎珠一路推着南惜往里走,没有上楼,来到走廊最深处唯一的房间门前。
南惜一眼就能看出这扇房门很厚,比南家任何一扇门都厚,也许和南之涯的金库门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这意味着任何歇斯底里的呐喊和愤怒都会完全被阻挡在里面,一点泄露不出。
“她住在这里,嗯,从出生到18岁都是,现在也是。”
黎珠说着,上前推开那扇房门。
南惜眼睛没离开过那门,门被推开以后出现的就是房间内部光景,最显眼的无非是正等在门前的慕析。
她果然如黎珠所说坐在轮椅上,脸上神情在开门瞬间是不可置信、惊喜、和眼眸深处的痛苦。
这些情绪一起出现时显得两人凄惨又可悲,事实也确实如此。
南惜率先操控着自己的轮椅进去,另一只手早早举起,碰上慕析的脸颊。
她终于见到慕析了,自那天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