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水杯没有放在桌面而是直接摆在床头,慕析自己就喜欢这样省事的摆法。

水杯里面有层积灰,家政人员打扫房间时通常只擦杯子外沿而容易忽略杯子内部,这层被偶尔留下的灰告诉慕析房间已经很久没人住过。

她很快参观完这个规模中等的房间,属于一位自我要求严苛、还在读书的年轻女性,慕析不认识这样的人。

她从巫泉那里逃出来一次,现在是时候逃第二次了吗?

慕析这样考虑时,适时响起三下敲门声。

“请进。”慕析脑里闪过几种应答方式,最终还是选择最朴素的这种。

房门被打开了,没有经历什么多余的开锁方式,原来自己没有被关在里面。

看似宽松的环境让慕析反而提高警惕,她把手藏进病号服的袖子里,紧盯走进房间的女人面孔。

保养极佳的中年女性,笑容亲切,气质温柔,脑后一头黑发浓密而柔顺,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出品牌但显然上乘,和慕析记忆里探出舱门的那张脸完全吻合。

“你醒了。”

女人没有因为这句话表现出情绪起伏,唇角的微笑仍然得体。她拉开书桌前的那把椅子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反坐着和慕析说话。

这样稍显幼稚轻浮的动作在她身上也自然无比。

“是的。”慕析也静静地回望向她,“你会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慕析,这样很没礼貌。”

女人嗔怪道,“我救了你,你应该先向我道谢才对。”

也许吧,但她不。

慕析回避开那样的视线,她不喜欢突然被教做人的感觉:

“可我觉得你不是单纯为我活下来才救我。”

女人低低地笑了,笑声传进慕析耳里仿若针尖轻扎着心头软肉,这样的默认对她来说是坏消息。

“你应该更好奇我是谁吧,我的名字是黎珠。”黎珠趴在自己臂弯上,对她说道,“至于你的问题,这里是你住的房间。”

……

跟没回答又有什么区别。

慕析一点没察觉到黎珠话语里潜藏的深意,不再进行无意义对话,而是直接提出自己的诉求:“我要出去。”

“去哪里?”

“……A城。”

“这里就是A城。”

慕析看着她,为这样逗她玩似的说话方式感到恼怒。

“你想的不是A城吧,应该是更具体的地方,比如说南家,比如说南家小小姐的身边?”黎珠又笑起来,“小小姐这个说法一开始是谁想出来的?念起来这么拗口,但倒是很适合作为调情的称呼。”

“……”

慕析拒绝再跟她交流,因为对方也没有这样的打算,黎珠根本不想跟她好好说话。

这样羞辱一般、戏谑一般的……

“你生气了?你又想杀很多人,再从这里逃出去吗?”

黎珠伸出一只手要触碰慕析的脸颊,却又在即将碰到慕析的前一秒停住。

这姑娘眼里有自己的影子,“自己”表现出的关切好像已经超出了预设范围。

因此黎珠收回手,也敛了笑意,认认真真对慕析说道:“我是alpha,但你能轻而易举地杀了我,也许还能杀掉外面上百个士兵。但你不能这样做,你会后悔。”

慕析看一眼半敞的房门:“为什么?”

“我有三个理由可以阻止你这么做。”

黎珠竖起第一根指头:“你对我做出这些事之后,你和你的那位小女朋友,包括小女朋友的整个家族都会死。”

她语气太轻浅,落在慕析耳里却有如千钧,起码巫泉从没这么说过。

第二根指头:“你想要记忆,可是我死了以后就再也没办法要回那些记忆,因为它们在我这里。”

慕析这回诧异地抬起头看她。

这个人到底是谁、和巫泉什么关系……

第三根指头竖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