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安也在这笑声里慢慢红了脸。
山里的日子倒是难得的平静。
少了些风雨飘摇和紧张的时局,殷绥也总算可以好好静下心来养养病。
不过十来天的时间,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治疗疫症的药也一直在吃着,现在疫症的症状也已经完全消失了,想来该是大好了。
宁遥长舒了口气。
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离开了。
她想着,麻利地给殷绥换好了药,又把细布绕到他胸前,仔细地打了个蝴蝶结。
「好啦!」
她笑着抬眼,恰好望进殷绥看她的眼里。
他眼睛生得极美,长而媚,瞳仁黝黑而润泽,像一汪怎么望也望不到底的深潭,瞧着人时深邃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一个人。
这样的眼神……
看得人忍不住心头乱跳。
宁遥慌忙低下头,错开了视线。
「怎……怎么了?」
又是这样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殷绥最近非常不对劲。
他最近总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时不时还望着她出神,眼底带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没什么。」
殷绥偏过头去,看着她刚扎好的蝴蝶结,嘴角微微一翘。
「你这蝴蝶结扎得可真丑。」
他刚刚……看着她走神了。
又一次。
自打从府里逃出来之后,他常常看着她走神。
越看越觉得……像那个人。
明明是两张不一样的脸,可性情喜好、乃至一些小动作都出乎意料地相似。
就比如现在,少女刚给他系好了衣服,一只手就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揪着他的衣袖了。
那个人以前也有这个毛病,每当一紧张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揪着衣袖,殊不知这根本就是把自己的紧张和不安赤裸裸地摆在了别人面前。
他垂了垂眼,蓦然开口:「姐姐。」
「嗯,怎么了?」
宁遥下意识应了声,等反应过来后才暗自叫了声糟,连忙干笑两声。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殷绥却不说话了,他缓缓笑了起来。
「姐姐。」
明明是两个简简单单的叠词却被他念得缠绵缱倦,像是在舌尖上滚了几万遍才说出来,还带着几分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笃定。
听得宁遥心头一跳,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硬着头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
门外传来了阵敲门声。
「宁姑娘,你在里面吗?我们该出发了!」
今天是和孙平安约好了山上采草药的日子。
宁遥缓缓松了口。
「诶,我在!我现在就出来,孙大哥你等等我!」
她连忙站了起来,拔腿就往门外走。
殷绥却不肯放过她了。他一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来,细细整理了一波衣服,笑得温软无害,眸光深深。
「姐姐很高兴要跟我再见?」
宁遥被他问得脑袋一空,支支吾吾,他却已经给她整理好了衣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么我等你回来。」
「姐姐,路上小心。」
宁遥:「……」
这一路上宁遥都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头乱糟糟的一片,连孙平安和她搭话也没有听见。
「宁姑娘?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