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疼。
宁遥心头突得一抽。
殷绥此人,纵然疑心重思虑重,为人冷漠不通情理,甚至不把人命当人命,可是他对她……多多少少总是带着丝纵容的。
若是换了别人像她一样对他,早不知死了多少遍了。
其实……他也怪可怜的。
从小到大没多少人对他好过,一出生便是尔虞我诈、生死竞技,好不容易遇上个她,可她又是……
「你等等,我现在去给你找点儿柴火来,这大冷天的……」
宁遥吸了吸鼻子,再也忍不住了。可她刚笑起来、可还没来得及迈出腿,又被身旁的人拽住。
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以前是怎么样我不管,可是现在……」
「你不冷我还冷呢!」
外头的天已经一点点亮了起来,天边的鱼肚白隐隐可见。
这样的天气……哪里还会有干柴。
宁遥在外面转了圈,拿着从系统那儿兑换来的干柴和果子正要往山洞里走,忽然听见林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一顿,连忙抱着手里的柴火躲到了树丛里。
林子里走来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身形高大,目光锐利,身上还围着块兽皮,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座小山。
是这山里的猎户。
宁遥松了口气,连忙跑了出去。
「这位大哥……求求您救救我们!」
「求求您救救我和……」
她说着突然一顿,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和殷绥的关系,可对上那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求求您救救我和我弟弟!」
「大哥……我们……我们是外地的人,途经附近,路上遇到了匪徒,我和我弟弟没办法才一路逃到山里来……」
「我弟弟……我弟弟为了保护我被匪徒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山洞里……」
宁遥说着,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捧给那人,又从头上拔了根钗子下来:「求求大哥救救我们!」
山洞里,孙平安看着躺倒在地上的殷绥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弟弟?怎么伤得这样重?」
重到他在这冰天雪地里,也能察觉到血腥味儿。
宁遥小心翼翼瞧了他一眼。
「还不是这外面的匪徒!大哥您也知道,现在这世道乱啊……」
孙平安的家建在半山腰上,屋子前头不远是好大一片树林,放眼望去,周边孤零零的只有这一户人家。
孙平安是这山里的猎户,家里几辈人都留在了这山上。
宁遥把殷绥安置好,出来透气的功夫已经和孙平安混熟了。
由于他们现在算是「逃犯」,为了掩人耳目,宁遥没有继续用「宁昭昭」这个名字,改用了真名「宁遥」,也给殷绥取了个名字叫「宁远」。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突然用回自己名字的宁遥竟还有些不习惯。
好在她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脾性,见了谁都有说有笑。
反倒是孙平安,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眼角处还生着块小拇指大小的疤,乍一看有些吓人,说起话来倒是比她还局促几分。
宁遥向他道了谢,他不好意思地看了宁遥一眼,很快别开了目光。
「都是些小事,应该的,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说起来也是你们运气好,这山上野兽可多着呢,你们在山上呆了一整夜,没遇到野兽真是幸运。」
「是嘛,」宁遥熟练地拍着马屁,「我也觉得我们可幸运了,不然怎么我一出来就遇到大哥你了呢。」
殷绥一睁开眼瞧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微微眯起眼。
宁遥还在笑。
她笑着转过头,瞧见已经坐了起来的殷绥,心头一喜,正要上前,就听见孙平安先她一步开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