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中了魇般,眼睛直愣愣盯着某处,呆滞无神。眼泪不停从眼角流出,枕巾上都是大半的汗渍和水渍。
他又轻轻喊了两声,见喊不醒她,他便拉着她的左手,抵在他喉咙处,轻轻哼着一首《锁麟囊》
“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这是花旦唱的,但是江雪偏爱这出戏,晏祈便掐着嗓子跟戏班子里的花旦姐姐学了这段,最后?以假乱真?还把?江雪骗过去?了。
“啊,是晏祈…”一瞬间江雪眼神恢复了清明,晏祈凑上前?去?,眼泪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江雪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他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肚子,抬起自己右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右手却无力垂下来,碰到了他耳朵。
涣散的眼神从清明到狠毒,只需要顷刻间的功夫,她拼劲力气?抬手,拽着晏祈的耳朵和耳边的头发,碰着他的额头憋着一口气?恶狠狠道:“如果我死了,这个孩子活了,你?也一定要给?我弄死。我要让这个祸害给?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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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他冷静决绝道,冷静是假装的,决绝却是真?的。
像她,所以养着吧
许是听到了江雪的威胁, 孩子终于不闹腾了,万幸是孩子头头先出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个男孩。”晏祈冷道, 没有半分欣喜,倒是看仇人一样, 看着这个孩子。
江雪听到晏祈的?话, 自己只带着哭腔道:“晏祈, 你摸摸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
晏祈把孩子拖到一边,连脐带都没有帮孩子剪掉, 清理好江雪的?下?身, 撒上草木灰和香灰。
干净的?褥子已经没有了,他把自己棉衣袍脱下?来,还把自己贴身穿得内衬里衣, 这些带着身上暖意的?衣服叠在?江雪身下?, 怕她凉着。而自己则在?冬天打着赤膊。
“别担心, 血止住了。痛麻了, 我揉揉。”
这时候孩子轻轻啼哭了两?声?,劫后余生的?江雪听此便惊恐的?捂着耳朵尖叫道:“丢出去,杀了他!
小夫妻看着床尾的?孩子完全是惊恐与仇视。
晏祈面对这情况,刚刚为她担忧,浑身紧张愤怒的?情绪,还让他胸口起伏不定。他走上前?看着这个丑陋的?小畜生, 全是恨意。
这个孩子差点杀死了他最爱的?女人, 他怎么能不恨。
晏祈毫不客气, 也?不带半分犹豫地倒拎着这孩子的?腿,把孩子提到江雪面前?道:“我扔河里算了。”
江雪看着晏祈涨红的?脸, 喘着粗气道:“丢河里会不会被人发现??埋起来算了。”
已经是年底了,这刚出生的?孩子,放在?外面被寒风吹上一会儿?的?功夫都怕不是要丢命。
这孩子让她受了这么多苦,所?以?晏祈下?死手也?毫不犹豫。
他拎着孩子腿就?像拎着兔子耳朵一样,甚至比拎兔子还轻松。
晏祈用了那飞檐走壁的?腿脚功夫,很快就?跑到一处无?人的?野外,随手将孩子丢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他出门?急,没带锄头,只带一个匕首,便蹲在?地上拿着刨那又冻又湿的?黏土,这里地靠江海,翻出来的?土里还自带一些碎屑贝壳。长江带来的?淤泥会一层层累积。用不了多久,这孩子的?骨头就?会像这些细碎的?螺壳一样。
可怜这婴儿?,浑身血污,满身青紫,浑身皱巴巴的?,哭声?也?弱弱,细不可闻。
求生的?本?能让他小手乱舞,双腿乱蹬,他从石头上滑了下?来,婴儿?细嫩的?皮肤磕到地上的?小石子,那尖锐的?小石子甚至嵌进了他的?左眼?眼?尾处血肉里。这道伤口永远留在?他身上。后来他问及他脸上的?伤疤时,晏祈和江雪总会异口同声?的?说这是胎记。
很快一个小坑就?挖好了,晏祈转身低头打算拎起他,这孩子正好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