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呜呜咽咽道:“我不想你妈踢你嘛……”
“我妈踢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傅润生问道。
郁青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反正我不想她踢你嘛。”
傅润生看向郁青的目光既困惑又烦恼,不知道为什么,那让郁青想起张师傅家养的狼狗刚来小院儿时,冬青去喂它,它就是一副这样的神情。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傅润生不解地重复道:“我不会给你任何好处的。”
郁青哭了半天,脑子里都是浆糊,抽抽嗒嗒道:“你在说什么啊?”
傅润生直勾勾地看着他:“所以你是要当我的小弟么?你以后会都听我的话么?”
郁青吸了吸鼻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啊?”
傅润生的脸沉了下去:“你当不当我小弟?”
郁青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有大哥了,我大哥在念大学。”想到腿上的疼,他再次哭了起来:“我要回家。”
哪知道傅润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许走!”
郁青把手往外抽,可是傅润生的手劲大得不像话。他怎么也抽不出来。
“你干嘛!”他鼓起了腮帮:“手绢儿还你了,我要回家了!”
“陪我玩儿!”傅润生蛮不讲理道。
挺好的一个大清早,郁青先是莫名挨了一脚,现在又想走走不脱,好脾气终于告罄。他生气道:“不陪!”
“不陪不行!”
“就不!”他终于把手抽了出来:“你老这样,我再也不和你玩儿了!”说完,郁青一溜烟儿跑了。
等到跑出门,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他回头一望,见傅润生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两肩抖动着,好像是在笑。
郁青可太生气了,他不明白傅润生怎么能笑得出来。于是他又一瘸一拐地跑回去,气冲冲道:“喂!”
傅润生没抬头。
郁青弯腰瞧他,发现他根本就没笑,只是牙关咬得紧紧的,脸上全湿了。
傅润生在哭。
郁青立刻就愧疚了。他蹲了下来,向上看着傅润生:“你怎么啦?”
傅润生没说话。
郁青挠了挠头,还是拉住了他的手:“我们要去江边儿放风筝,你也一块儿来吧。”
第5章
傅润生就这样成了郁青的小伙伴,而且很快有了个外号:二毛。他对这个外号十分不满,但起外号的豆豆同学压根儿听不见他的抗议声。
二胖和麻杆儿对傅润生的出现感到震惊,不过小孩子的友谊没那么复杂能玩儿到一起,就算是朋友了。
傅润生在整个过程里非常听从指挥,人家说什么是什么,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堪称模范玩伴了。所以二胖很快就接纳了他。麻杆儿对此持保留意见,认为傅润生有点儿不对劲儿。可要说哪儿不对劲儿,他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反正,我觉得他不正常。最后麻杆儿总结道。
我觉得你还不正常嘞,二胖不高兴道,你为什么非往树边儿跑,我风筝都刮破了。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麻杆儿说那是因为二胖的风筝太大太沉了,是风筝自己把他拽过去的。二胖说我们要帮你可你非要自己放,能怪谁呢。于是两个人吵了起来,说出了诸如“再和你一起玩儿我是小狗”这样的话,一副马上要绝交的架势。
郁青挠挠耳朵,打了个呵欠,知道明天起来,他们俩就会把这件事忘了。
江风不轻不重地吹,风里有一阵阵丁香花的味道。午间的阳光暖洋洋的,穿过还不甚繁茂的树叶,碎金一样摇晃在大地上。
傅润生在长椅上已经睡着了。跑了大半天,他的脸色也没见红起来。郁青把他的眼镜偷偷摘下来,自己戴上了。可只戴了一下,就头晕得不行,而且什么都看不清,于是赶紧手忙脚乱地取下来,悄悄又给傅润生戴回去了。
傅润生睁开了眼睛。郁青赶紧把脸扭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