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糟糕,冷意蓄浓,有东西在赵明对心口趴,被扯动几下,赵明对还是没忍住问:“爷爷,你肯定知道纪赴寒安排的一切,这条路是未知,你就不担心吗?”
担忧没有出现在纪南山满是皱纹的脸庞,反而颇为无奈,叹息一声才说:“能怎么办,都劝十几年了,要有用早没今天的事了。”
“他愿意就去吧。”纪南山说,“他想做的事没人左右得了。”
一块石头落不了地,赵明对紧盯湖面,试探地问:“他既然敢这么做,应该是做了很多准备的,应该不会有事,对吧?”
话音落地都没听到纪南山的回答,赵明对视线转看向他。
然而纪南山却苦涩笑了笑:“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赵明对不知道,他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
可事到现在,没人给他一颗定心丸,他希望在迷茫里等着好消息,可又怕在迷茫里听到噩耗。
纪南山看了他良久,拨弄鱼竿,叹息声后,抛出一杯鹤顶红:“一个身体健康,无病无灾,还有几十年可奋斗的时间年华,却要去培养一个继承人,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赵明对心里咯噔。
纪宏予大学毕业就被纪赴寒带在身边,把所知所学全盘交付,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完全是纪赴寒2.0,只是纪宏予更有感情一点,毕竟从小到大,前途光明,一直很幸福。
纪南山继续说:“弗列德家族从来不是善茬,既然在有所怀疑下还敢来,那就一定做了万全准备,赴寒从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就像十几年前一样,沉船同归于尽。
“几百亿造的轮渡。”纪南山说,“又要埋没大海了。”
赵明对呼出热气急促,下眼里血丝铺满白眼眶,胸口处会化成一滩血水。血液在经脉里快速流淌,冲出鼻腔,酸涩不已。
酸涩延伸眼眶,覆上一层水雾。
冷风吹过,所有感觉一哄而散,恢复模样,赵明对起身,低着头朝大门走,走出几步跑了起来。
白色轿车疾驰,闯了十几个红绿灯。
一个多小时路程,他用了四十分钟。
抵达港口,眺望海面,一座庞然大物渐行渐远,鸣笛空旷穿透大雾,像狮子怒吼进入耳里。
赵明对慌乱到处看,看到一人正拖着快艇上岸,赵明对跑过去,掏出一沓钱给他,“借用。”
说着不顾身后人的着急提醒,跨坐游艇,一脚油门开着双人快艇下海,朝轮渡驶去。
刺骨的海风一阵阵拍在脸上,头发凌乱飘逸,毛孔收缩紧绷整个肌肉,难受得要命。
波涛汹涌的海面,千层浪花卷入艇内,打湿了赵明对大半身躯,而他平静且坚毅地看着轮渡甲板上的人影。
离前面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近,然而百米外,快艇速度慢慢下降,直到停在海面不再动弹。
操作杆被赵明对推了又推,油门踩了又踩,刚刚的平静消失不见。
“草!”赵明对一脚踹在船舵上,躁动的不安,无能为力感堵在胸口。
他突然想起来,拖快艇那人在身后喊的是‘快没油了’。
眼见轮渡越来越远。
赵明对站高,扯着嗓子大喊,
“纪赴寒!”
甲板背对他的人影没动,许是呼啸风太大,又或者是他个人屏蔽了周遭。
“我草你大爷纪赴寒!”
纪赴寒一怔,回神转身,那一刻,大雾退散,海风不冷了,周围都是鲜活的生命力。
赵明对铆足了劲:
“纪赴寒!”
“要死就死家里!我好给你挑上好的棺材板,金刚石!你要纯金的也行!”
“你听到没有!”
他看不清纪赴寒的表情,是笑,还是无奈,但以他对纪赴寒的了解,可能都有。
嘭嘭嘭!
接连三声枪响表示回应。
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