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之犹豫一瞬,将裴琦递给他。
方才帐中动静不小,他应当是都听到了,并且并未对她的决定提出异议。她还想过,若是裴彧不喜欢裴琦这样的年幼女娘,正好还能以此为借口,让裴彧再离她远一些。
但见他模样……
明蕴之默默收回了心思。
裴琦揉了揉眼睛,嗓音黏黏糊糊:“二伯父。”
“嗯,”裴彧低低应了一声,将她抱在肩头,姿势瞧着比明蕴之轻松许多:“不哭了。”
他这一声安慰,冷冷淡淡,生疏得很。
好在裴琦不计较他的生硬,她极少接近这个二伯父,多少有些怕。虽然被抱在他怀中,但眼神止不住地看向明蕴之。
“二伯母……”
她伸出手,一副要拉住明蕴之的模样。
明蕴之只好抬起指尖,被她握住,行在裴彧身侧。一行三人两大一小,就以这样一副怪异的姿势回到了帐中。
裴琦抓着二伯母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明蕴之便也坐在她身侧,任她拉着。
裴琦方才害怕歇斯底里的阿娘,此刻离得远了,又开始想念。偏偏小娘子懂事,隐隐约约知晓阿娘此刻不欲让她回去,吃着酸枣糕,边吃边掉眼泪。
明蕴之一看过来,她就擦着眼睛,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就是不哭出声。
裴彧亦发现了。少有动容的面色也展现出些许僵硬来,显然也没什么主意。
明蕴之虽喜欢孩子,却没怎么哄过,一时干巴巴地蹲在她身侧,道:“桂花糕要不要……”
“再吃就会撑着了。”
裴彧淡声道:“你可有什么安排?”
明蕴之放下糕点,沉思片刻,摇头:“无甚安排。”
就算有,也被今日这桩事打乱了。裴琦是个惹人怜的小娘子,她也舍不得她一直掉眼泪。
裴彧:“让人收拾些衣裳,随孤一道出去吧。”
明蕴之想着待在帐中,裴琦只会越来越伤心,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看看山看看水,说不定就能暂且忘记悲伤。
“也好。”
她摇了摇裴琦的小手,让人收拾东西去了。
半个时辰后,三人坐上了宽敞的马车。
马车行至山路,因着宽大,倒是不算晃。车窗外的山景越来越寥落,甚至有了些枯枝的模样。
明蕴之此刻才来得及问:“殿下,咱们要去何处?”
裴彧看她一眼,并未正面回答:“到了便知晓了。”
“好吧,”明蕴之不强求,揉揉裴琦的脸:“琦儿要不要睡一会儿?靠在二伯母身上吧。”
裴琦毕竟年幼,哭了许久又吃了糕点,早就困了。方才她还懂事地想要帮忙拿自己的衣物,明蕴之看得心头发软,恨不得将她抱起来亲。
裴琦点点头,抱着伯母的腰身,轻轻靠着,闭上眼睛。
“殿下。”
明蕴之压着声音,唤他:“毯子,在那边的毯子。”
宽敞的马车里因为有了一个高大的裴彧,变得逼仄起来。他转头看向马车角落堆放着的柔软毛毯,将其拿起,盖在裴琦身上。
毯子很大,他轻轻一抖,将那毛毯往上盖了盖,也盖住了明蕴之的膝盖与腿。
尾端的部分,被他默不作声地抬起,小小盖住了自己的一角。
一张毯子连接着三个人,明蕴之轻拍着裴琦,低低哼着轻柔的歌谣。
像极了一家三口。
裴彧看着两人,心底渐渐生了暖意。
她若与他有个孩子,怕是也会常如今日这般,安然恬蜜。
男人喉头轻轻滚了滚,哑声道:“孩子的事……”
他知晓她喜欢孩子。待此间事毕,一切尘埃落定,他会停了那些药。
车轮滚滚向前,明蕴之打断道:
“子嗣之事,不急。”
她轻轻抬眼,眸色不变,淡然又明丽,散发着熠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