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转若明悟:“太子妃。”
“你在意她。”
方才便见他牵着那女子的马,二人并辔前行,虽不甚亲近,却也足以证明某些不曾言说的东西。
裴彧蹙眉,唇畔冷了下来。
“不过是给她应有的体面与尊荣。”
他有些厌烦地开口:“舅舅何必多想。”
男人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最好如此。阿彧,你该知晓你要做什么,耽于情爱,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该娶的,本就不该是明氏女。”男人握住刀柄:“别忘了你当年说过什么。”
裴彧转身,指尖夹过短镖,投扔回去。
“我自有分寸。”
“……分寸。”
男人的声音骤然苍老了几分,“你娘当年,也同我说过这句话。”
少女拉着他的衣袖,红着脸,低头嗫嚅着:“阿兄,我自有分寸,我知晓的。”
那年她青春年少,他亦风华正茂,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几声,狂放道:“阿妹有了心上人,让为兄去瞧瞧,究竟是怎样的英豪!”
裴彧顿首:“我与阿娘不同。”
阿娘貌美却又心善,爱上一个老谋深算的帝王,悲剧几乎在她见到那男人的第一面便已注定。
而他不同。
“你娘到死,都还在念着那个男人,”男人握紧了拳,声音发涩:“阿彧,莫要忘了娄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的血海深仇!同样的错,不得再犯第二回了。”
“舅舅该回去了。”
裴彧上马,牵动缰绳。
“我与她,不会走上同样的路。”
第26章 她厌恶他。(有修改)
第二十六章
另一边, 姚玉珠跑出了一身汗,下了马,坐在树荫下歇息。
明蕴之递来让人早就备好的清水、牛乳与葡萄, 好些东西铺开在地上, 很有几分滋味。
姚玉珠连声赞她体贴, 累出的焦渴一扫而空,盘坐在干净的毯子上, 舒服地叹了一声。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双眼:“我幼时就爱晒太阳,晒得舒服了, 就这么靠着睡觉。”
明蕴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也觉得畅快。
她很久没有这样动过了, 竟也不觉得累,全身上下都兴奋起来了似的,满身的沉郁仿佛随着汗一道散去, 脑中也不再想着一些是非纷扰, 分外安宁。
明蕴之喝了口水,轻轻舒了口气。
她也靠坐在树下,随手拨弄着精巧的马鞭,发出低低的细微声响。
姚玉珠好像已经睡着了。
明蕴之更放低了声音, 此刻时辰尚早,让姚玉珠先歇息会儿再返程也不迟,她停下动作, 声音却未停。
指尖停顿在半空。
窸窸窣窣的声响, 颇有几分熟悉。
明蕴之看向足边不远处, 淡青色的小蛇正慢慢往此处爬来。
发现她的视线,也只是吐了吐蛇信, 盘绕在她的足下。
明蕴之不大敢动。
她认出这是小青,很难不让她印象深刻的一条蛇。应当没有什么敌意,凑在她的足边,甚至不曾靠近她。
但毕竟是蛇。再小,也有着一口尖牙,谁知晓它有毒无毒,话本中不是都写着越漂亮的事物越危险么?
哪怕她其实不觉得一条蛇……漂亮。
明蕴之僵了僵,将脚一点点挪回去。
小青又凑上来,这一次靠得更近,吐了吐蛇信,像是想爬到她的腿上。
明蕴之:“……!”
她站起身,朝后躲了躲。
小青没有再靠近了。
仿佛是知晓她的不喜,小青在原地盘旋了一会儿,转头往更深的林中去。
明蕴之刚松口气,就见小青转过头来,嘶嘶几声,又往前去。
她脚步微动。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