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境都画下来。听得此事时,有那么一个瞬间,明蕴之竟对这个小小孩儿生出了几分羡慕之情。

如今她早已释怀,过去一年有余,裴琦也长大了不少,开了蒙认了字,也会抓起画笔,童稚的笔触铺满了整个小册子。

明蕴之看得出来,其中好几幅,画的是她。几只可爱的小兔子坐在画中的裴琦身边,想念着许久未见的二伯母。

明蕴之看得心都皱了。

前世,裴彧也不曾对康王妃和裴琦赶尽杀绝,只是贬为庶人,赶出了京城。康王妃自己有些积蓄,抄没家产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给她留下了一些傍身之物,凭着那些东西,她和裴琦安安稳稳地隐居在外,倒是潇洒。

“旁的没什么,就是想给琦儿郡主的名号保住,母女两人在外头,到底还是要有些倚仗。不需多么豪奢富贵,只是免得被人欺辱,平平安安的就好。”

明蕴之与裴彧商量:“她们毕竟是反贼家眷,那些额外的银两与所需,从我账上出,可好?”

裴彧笑她小人之心。留其性命本就不难,便是不夺爵位,也有的是由头,光一个彰显他宽仁,安定朝堂的理由,也足够搪塞那些多嘴的朝臣了。

“哪里就养不起两个女子了。倒是你,分明荷包空空,还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不心虚?”

明蕴之合上画册,让裴彧闭嘴。

……说话怎么如此不中听!

她从前虽掌管宫务,但那都是公中的银两,自己的私库中满满当当,长久不用,只觉能挥霍到下辈子都绰绰有余。

哪知如今,光是各地善堂便去了大半,她又自愿为朝中兵士供了不少的伤药与军需,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将要见底。

她从前手头那些商铺,不少都是明家给她的陪嫁。因为明家之事,有许多都受了牵连,便是那些干干净净不曾掺和此事的,也因着战乱,许多生意不及往日,收成缩水。

各处零零散散地再花些去,她现在看着账册就头疼。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吃过缺银钱的苦,现在才算是明白什么叫三文钱难倒英雄汉。

“唉……”

她柳眉微蹙,忽然哀伤了起来。

裴彧长指点在她眉心:“叹气有何用,又不能凭空生出银子。不如寻些别的法子。”

他眸光落在女子的脸颊上,停留许久。

暗示得太过明显。

明蕴之本就是装出来的难过,这会儿盈盈抬眼,抓住他的指尖,很是上道:“的确如此,不如来哄哄殿下,快快昏聩一些,把你的银子都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