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带着阿娘就要离开。柳夫人心存善念,怕他是上山打猎的农户,不小心被野兽伤到,便带人将其送回了庄子上。

他醒来,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汇,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一概不知。柳夫人当他磕坏了脑子,便留他在庄子上住下,做些杂事。

綦舒想,她的命运,就是从遇到綦莫的那一刻开始转折的。

綦舒:“太子妃可听过,蛇娘娘的故事?”

明蕴之抱着腿,歪过头:“这是我们益州的故事,哄不听话的小孩子的,你也听说过?”

传闻山上有蛇女,化身为人,与蛇日夜相伴,常有不听话的孩童被家人恫吓:若是再不好好吃饭,就把你送去给蛇娘娘!

明蕴之很乖,她从小到大没听过这样的话,含之也被宠着长大,明家人没这么说过。她是在去了柳园以后,听友人讲才知晓还有这么一个故事的。

綦舒:“留下他的那一夜,蛇娘娘来了。”

明蕴之心头一跳,看向她那张苍白中,透露出不正常红润的脸。

“你的身上的毒……”

“他是蛇娘娘的供奉,或许就是你们益州故事里,那些不听话被送上山的孩子。蛇娘娘以他试毒,可他逃了。”

綦舒闭上双眼:“那一夜,是我此生所见,最恐怖的一日。”

满山的蛇听从一人之令,好似乌云蔽日,那疯子般的女人执意要灭尽所有带走她供奉的人。

綦自珍那日与朋友吃酒,回来晚了,他见到此状时当机立断,刺穿了那女人的胸膛,那些蛇没了主人,被一把火烧了干净。

可柳夫人仍旧死在了那一日,蛇毒入肺腑,无药可救,几乎当场殒命。

而綦舒能侥幸捡一条命回来,是因着她被那少年护在身下,身上只被咬了一个伤口。

刚显现出中毒痕迹之时,那少年便变了神色,割破手指,放入她唇中。

毒性稍解。

綦自珍将要砍下的剑忽地失了力,掉在地上。

那日以后,他再不能随心所欲地游山玩水,选择了入仕。他知晓,只有他有了权势,有了人脉,或许才能寻得为女解毒之法。

好在,他勉强寻得机缘。

太子欣赏其才干,将其引荐给静山大师。静山看过綦舒的脉象,只道此毒无解,却有续命之法。

续命的药引,在那个被蛇女养大的少年身上。

他自幼被蛇女当作试毒之物,百般折磨,早已百毒不侵,非常人之躯。

綦自珍将其收为义子,命其伴随在綦舒左右,护她性命,权当赎罪。

收为义子的那日,綦自珍深深地望着那个少年,为他取名为綦莫。

莫寻来路,莫问前程的莫。

綦舒无数次想要杀了他,为母亲报仇,可又一次次因为虚弱的身子而被拦下。

她不仅不能杀他,甚至余生,还需得靠着他月月解毒而活。

多么可笑,多么荒谬!

綦舒支起身子,看向明蕴之:“太子妃可知晓毒性发作之时,是何感受?”

她感受不到自己是人的存在,好似从头到尾,她只是一条蛇,本能地交缠着眼前的人,要将其吞下,咽入。

她上了瘾。

他的人,他的血,他自上而下的每一处气息,都是能让她陷入更深幻境的毒。

第一次发觉她将綦莫压在身下的时候,她恶心地快要吐出来。可欲.念比毒性来得更快、更多,她沉沦在虚幻的刺激里,与生平最恨之人,攀至无数高峰。

结束以后,綦舒发了疯似的咬他,将触目可及的所有东西扔到他身上,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为什么要害了我娘,又害了我的一生,为什么,为什么!”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为什么……”

綦莫从未还手,他默默承受着她给的一切,等她彻底没了力气,只能瘫倒在他怀中的时候,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