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方落,在座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人反对:“师出无名,如何能成?”
“倘若有人指证,太子殿下与倭寇勾结,刻意胜了这么一场呢?”
那幕僚道:“青州副兵马使方吉是咱们的人,他驻守青州多年,青州上下谁不知他爱兵如子?若有他于陛下面前开口,何惧无讨伐之名?”
“议和以后,难保倭寇不出卖咱们……他们可知晓方吉的底细!”
“那就让他们狗咬狗!”
“一切证据呈于朝堂,是非对错,还不是由咱们陛下定夺?”
那幕僚劝道:“殿下,当断则断。太子已稳坐东宫多年,如今战胜倭寇,更是军功一件,再这么拖延下去,待他回到京城,咱们更难有下手之机!”
若要上位,太子必须得除。如今他手中只有羸弱的青州军和三千兖州援军,此时不抓紧时机,往后只会更难。
此言正中康王下怀,他早有意如此,平宣帝对裴彧的态度他摸得清楚,此番作为出兵的借口也算是顺理成章。
唯有一点。
他道:“豫州的军备部署,如何了?”
众人霎时又静了下来。
裴彧在豫州停留大半月,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原本的计划被打乱,所需要的人手、场地与物资都未能筹备齐全。青州战事爆发以后,朝廷上下的目光都投了过去,他们更不敢在此时做大动作。
豫州离京城近,更有平原水系,物资丰富,若真有战事,这是一块养兵的宝地。
“便是舍了豫州,也足够。”
那幕僚狠心道:“我等自京城出兵,扬州兵马自南向北,足够将其堵于青州,兖州地小兵力弱,能支援到几时?何况我等要讨伐的乃是太子其人,青州那边若是懂事,自当乖乖将太子交出来了事。”
他们交人,那裴彧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引颈受戮。若是不交,便更能指心怀异心,不认天子只认东宫,他们那位陛下,能善罢甘休?
康王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从劈痕深刻的桌上移至身后。墙上挂着的大周疆域图前,正立着一道清隽沉冷的身影。
“陆大人觉得呢?”
陆珣轻笑一声,转了转手中的飞镖,没人看得出他是何时出手的,待到听得那声轻响后,才发觉那飞镖早已深深扎入青州。
“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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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在看什么?”
船舱之中,含之挪了过来,瞧见明蕴之侧坐在窗下,对着光线看那手中的信报。
明蕴之将信报递给她,揉了揉眼眶。
“要开打了。”
上月青州平定,平宣帝大喜,在朝堂上大赞太子勇武,又立战功。
哪知不过几日,青州副兵马使方吉上书,指认太子与倭寇、山匪勾结,此战胜得蹊跷,乃是刻意为之。
他甚至带了人证物证,证明太子曾私下与山匪见过面,与倭寇处,亦有往来之证据。
朝廷尚未颁下旨意,青州那边又传来了消息。齐王殿下与倭寇议和,指认方吉才是青州叛徒,多年来与倭寇互通有无。
朝中哗然,少见此等指名道姓,两相攀扯的局面。
方吉已然回京,于御前冒死上言:太子若未与倭寇勾结,又是如何不声不响地看穿了倭寇的杀招,将那些火药运走的?他是青州老臣,多年来素有贤名,他这一上书,青州方面亦人心惶惶,不知究竟该信谁。
毕竟人人都知晓,倭寇狡诈,他们的一面之词,如何能信?
平宣帝倒也并未听了进言便给太子定罪,只是下了诏书,召太子回京受审。
青州方面以议和尚未结束,倭寇仍需太子震慑的理由抗诏。对于火药之事是如何得知的,仍未给出具体答复。
康王自请领兵,“请”太子回京。
含之看完,心底紧了紧。
她知晓今生已经与前世大有不同,无论是青州战事,还是议和,都与前世差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