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姐吃不得桃,哪怕只是碰到皮毛也会浑身起疹,殿下曾当着众人的面送来一筐雪桃,殿下可莫要抵赖。”

裴彧眉头稍紧,一时未曾想起是何事。

“雪桃?!”

齐王眨了眨眼,醉意朦胧:“就那筐子雪桃,玉珠唠叨我了好一阵。哎哟,那桃子可难寻了,玉珠有一阵想要,我让人搜罗了好久才寻来。然后二哥……二哥说想要给二嫂送些礼物,我……”

含之点头:“原是如此。怪不得王爷,只是殿下想哄我阿姐欢心,还需旁人出力,自己不上心罢了。”

明蕴之:“含之。”

她看向裴彧:“含之醉了,我送她回去。”

裴彧缓声:“你知晓此事?”

那时……太早。他只让会哄人的齐王寻些好东西送给她,并未仔细过问。

她的情态,可不像第一日知晓的模样。

明蕴之抿了抿唇,道:“殿下的账在我这儿,上头记录了名目,曾瞧见了。”

其实是谁送来,于她而言都无所谓。她当时收到雪桃,心底也只是黯然一瞬,裴彧关不关心她不要紧,愿意给她体面,已经很好。后来知晓是齐王送来,那时心底已不再期待,所以对裴彧当个撒手掌柜的事也并未放在心上。

这件事过去了半年有余,她都快要忘记了。

可含之还记得。

含之委屈地看向她:“阿姐。”

“呀,好生热闹。”

綦舒揉了揉手中的信,从隔间出来。她看了独立于众人之外的綦莫一眼,施施然坐下,斟了杯酒:“真是稀奇,好似这天底下不能吃桃的人,都聚到这一屋来了。”

“綦舒。”

沉默了许久的綦莫忽然开口,近乎喝止。

綦舒仰首:“怎么,说一句你也不能吃桃,觉得很巧,不成么?”

明蕴之抬首,意外地看了眼綦莫。

綦舒从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她说完,便将解好的密报扔给裴彧,拂袖走了出去。

綦莫没了停留在此处的理由,他放下酒杯,随綦舒离开。

“走吧,都走吧。”

齐王吃醉了酒,摇摇晃晃站起身。夏松扶着他,往客舍去。

含之再不愿,也被青芜连拽带哄地送回了屋。她屋中已准备好行装,随时都能启程,只等阿姐松口。

方才还热闹着的宴上又静了下来。明蕴之坐下,为自己盛了碗汤。

裴彧:“雪桃之事……”

她按了按眼眶,轻轻吐出口气,道:“殿下,此事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

她抬眼:“殿下若当真对我心有亏欠,不若允我一件事。”

裴彧看着她认真的面容,指尖稍紧,道:“你说。”

那双眉眼之间流露出几分犹豫,又被淡淡的坚决所替代。含之那日之言,她细细思量过。父兄之事她潜意识中无意逃避了许久,做再多的弥补之事,终究不能让她心安。

是非对错,她应该有自己的评判。

便是没有今日宴上的小小口角,她也在思索该如何开口了。

除却这些,还有……

“我有一件疑心之事。”

明蕴之轻轻垂眼,不去看裴彧的表情:“这一回,我想自己亲眼去看。”

第66章 如若这当真是最后一面。

第66章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变得冰凉,天边的月影拨开浮云,自夜幕中显现出皎洁光辉。

月幌低垂, 微黄灯火明映纱窗。一片静谧之中, 只能听得菩提手持被缓慢转动的声响。

明蕴之记得裴彧从前常于手上把玩的是一枚扳指, 玉戒锢于指骨,无声之中透出几分冷清。而如今的这串手持, 她早已不记得是从何时换上的,随着“嗒、嗒”转动的轻响,宛如心跳般, 牵动着脑海中的思绪。

半晌不曾听得裴彧答话,明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