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的情意,你心知肚明,只是故作不知。”

裴彧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是在害怕吗?”

明蕴之抬眼,对上了那双沉沉如夜的眼眸。

心中纵有猜测,但亲耳所闻,到底大不相同。

她怔怔一瞬,低眸道:“殿下说笑。”

“妾身无趣又沉闷,不比与旁人相处来得自在,过往三年,只是尽好了为人妻的本分。自始至终,妾身都只希望殿下对这个妻子满意,从未向殿下索求过情意……殿下,不必如此。”

裴彧凝眸:“何必要与旁人相比?”

“愧疚自然是有,但不尽如此……难道你以为我所做这些,只是为了弥补?”男人双眸紧盯着她的双眼,低声道:“事已至此,你还想要自欺欺人么?”

她有一双温和的,会发现万事万物美妙之处的眼睛。当她看向他时,世间一切都变得多余又碍眼。

昏暗无光的日子里,唯有她一人明亮,似永夜中高悬的皎洁月色,长久地悬于云端。

一颗无处安歇的心,唯有与她相伴,才好似回到了安全的所在。冰冷无情的东宫,也逐渐有了家的意味。

娄家祖宅、西山行宫、军营、东宫……

他颠沛流离二十余年,终于在她的身侧,寻到了应该停留之处。

“我对你之情,从未因着愧疚而生。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倾慕,与身份无关,与天下任何人都毫无干系,只与你有关。”

明蕴之只垂着眼睫,看着足下坚硬的青石砖。

男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又好似从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环环绕绕,让她听不清楚。

两心相许何其美好,但她却不敢问不敢碰,怕好不容易定下的决心又被动摇,平稳的天平又被加上让她承受不起的发码,难得平静的生活又会被打碎。

她不喜欢无望的期待,抱着日复一日的期待永远地等候着。

如果这些美好只是昙花一现。

如果最终是曲终人散,那她宁愿不曾拥有过。

然而,然而。

他偏偏要来招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心绪不宁,让她自我拉扯,反复折磨。

这情意从前若有,为何从前不待她好?

若是后来才生,又何至于如此之深,叫她难以摆脱?

连装傻,也不成了么?

明蕴之看到眼前之人轻轻抬手,接住了她即将掉落的一滴泪。

“殿下今日……是想要些什么?”

“那枚玉佩,是我未能沉住气,让你思及往事,有所伤神。”

裴彧拭过她的眼角:“我从未想过以此来求得你的垂怜。不过是想让你,知晓此事而已。”

他不想以此来索取什么。

他只盼她能接受他的示好,莫要将他当做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明蕴之不曾回答,只觉眼眶发酸、发胀。

裴彧牵着她,自小径继续向前,经过八角亭,又经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停留至一座竹屋之前。

“……我不知道。”

明蕴之站住脚步,怔然看向他。

“我不知今夜究竟是真是假,这样的心意还能维持多久,”她眸色轻晃,透露出些许迷茫:“我……”

“不必急于给出答复,也不必勉强。”

“便是囚徒,亦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裴彧低声开口:“哪怕穷尽此生。”

“……我等的起。”

他心匪石,不可转也。

竹屋中早早燃好了惯用的熏香,袅袅香气自帘中传出,将微寒春夜都染得万般旖|旎。

明蕴之心口发烫。她闭上双眼,忽而踮脚,吻住了男人的下颌。

红唇轻轻擦过脖颈,她感受到男人一瞬间的屏息与僵直,紧随而来的,是骤然炙热的眼眸。

她明明应该将他远远推开,告诉他,她只想当好一个太子妃。

可他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