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彧抬手,意图触碰到那张柔软丰盈的脸颊。
他要如何才能留住那片刻真切?
明蕴之恰在此时抬眼,不动声色地站了起身,将手中的贴花放进了匣中。
“青芜,”她轻声唤道:“这些送去给齐王妃瞧瞧,看看喜不喜欢。花灯节还有几日,她若是想学,我可以教她。”
“是。”
青芜抱着那匣子离开。明蕴之亦活动了动手腕,道:“妾身先去沐浴。今日不方便,妾身便去侧间睡了,殿下早些歇息吧。”
语气温婉,十分贴心。
在榻上,他们抵死缠绵,情|欲交融,宛若连理枝。让他偶尔也会生出某种荒谬的错觉……好似他们彼此深爱,难分你我。
可只要离开了那一方天地,他们便是这世上至亲至疏的,表面夫妻。任意一句不经意的话,都可能将她越推越远。
裴彧坐在原地,盯着那被刻意掩起的颜料许久,喉头微动。
她不走、不争、不闹,却也永远不会爱他。
越是靠近,越能觉察到她那层柔软外壳下,无比坚硬的心防。
患得患失是一种凌迟。
裴彧早已千疮百孔。
第57章 “迷了路的兔子,可是要被叼回狼窝的。”
第57章
明蕴之做了个梦。
梦里, 她不知因何走在冰天雪地里,抱着一个可怜的小暖炉,身上潮潮黏黏, 小腹也胀鼓鼓地难受。
冰凉的双足总寻不到落点, 她深一脚浅一脚, 仿佛踩在云上。
不知因何,那小暖炉被人从手中抽走了似的, 怀中忽地空了下来,她伸手去捉,却被什么束缚着塞回了身前, 周身被热烘烘的暖炉包围,冰雪融化。
明蕴之恍恍惚惚地想, 这汤婆子还当真暖和。
全身上下好似被包裹在温热的泉眼里,她舒服地蹭了蹭,张开手环住那温暖的来源。
耳边隐约传来声低笑, 又似叹息。
有人捏了捏她耳朵, 半恼半叹:“身子倒是诚实。”
明蕴之不理,一头埋进带着韧性的柔软之中,暖调的香气将她从虚无的云端上承托而下,慢慢落入了现实。
一夜好眠。
她醒来时, 被窝中还热乎乎的,温暖又软和。
她想,哪怕是在侧屋, 睡得也很安稳嘛。春日逐渐到来, 没了前些日子的严寒, 便是没有裴彧,她也睡得舒舒服服。
青芜青竹两个为她端了水来净面漱口, 等到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秋朔带着一个小食盒来,请她品尝。
明蕴之问:“这是何物?”
秋朔揭开食盒,道:“只是寻常点心,属下看样式别致,送来与娘娘一尝。”
明蕴之瞧了一眼,里头盛着几块糕点,雕刻得跟花儿似的,的确精巧。
她尝了一口,入口绵密细滑,甜而不腻,甚至有着些许她喜爱的酸甜在。
“这是用什么做的?”明蕴之平日用糕点不多,此时却多吃了几块:“像是有红枣、山药……”
更多的,她尝不出来了。好像有一丝药味儿,像是药膳,却被中和得很好,并不让她反感。
秋朔:“属下不懂糕点,只知其用了不少名贵之物,有益气补血之效,娘娘若爱吃,日后常备上便是。”
明蕴之应了,她让青竹拿了赏钱,道:“这糕点我喜欢,是谁想的方子?该赏。”
青竹轻快地“哎”了一声,去了。
秋朔眉头耸了耸,到底没说什么。等青竹拿了赏银来,他将其收入袖中,只觉为难。
拿出来不是,收起来更不应该,他揣着那赏银,塞给了夏松。
夏松:“做什么?”
“你就别管了,总归这是娘娘赏的东西,你去给殿下。”
秋朔义正辞严:“我这段时日伺候娘娘,不能离开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