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之:“那你可曾想过与郑大人和离?”
那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显得尤为刺耳。裴彧的手指忽然停住,指节发青。
里面的声音也停了,张氏换上乡音,喃喃道:“俺们……俺们不兴这个。”
姚玉珠聪明,立马道:“是不兴这个,还是没想过?”
张氏:“……没想过。”
“那就是了。”
明蕴之道:“喝口牛乳,别饿着了自己。”
她继续说着:“嘴上说着过不下去,却没想过和离,其实心里也只是想继续和郑大人好好过,是不是?”
姚玉珠在里头哼哼笑着:“我见过的恩爱夫妻,嘴上都是这般嫌弃的,要说和离呀,两个人谁都不答应!我也有一个表姐,她好声好气地伺候着夫君,等到时机合适,不声不响地就写了和离书,直接送去官府盖了印。我们都意外得很,还以为她原本过得很好呢,哪知关系已经到了要和离的程度了。”
明蕴之接话:“还有这等事?是哪家夫人,现在如何?”
裴彧眸色沉沉。
……她竟还好奇起来了!
这种事,有什么可好奇的?
三个女人聊起家常来,便不觉得时间流逝。张氏被安抚好,妯娌二人结伴出来,外头无人。
姚玉珠问:“王爷回来没有?”
侍女答:“王爷早便回来了,在殿中洗了两回澡,让王妃亲自去闻,保证一点酒味儿都没有。”
姚玉珠“哎呀”一声,阿姐还在,怎么能说这个。
“谁要闻他,让他做梦去吧。”
她甩着帕子,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比谁都要快。
明蕴之笑着摇摇头,等到回了屋子,才知裴彧也回来了。
她有些意外,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殿下回来了?还以为殿下会去与郑大人议事。”
“不急于这一时。”
裴彧坐在桌边,声音淡淡:“他是因不敬之罪关入大牢,和万安渠无关。”
他现在被关在牢里,那些人怕他说出什么,想捞他出来让他闭嘴都难寻机会。先稳住不动,等他们自乱阵脚,先暴露为上。
上一世郑文宏血书上桩桩件件写了许多,却没几件真能让人落马的,证据对这些当官当久了的人而言,一条条列出来,不过是让他们再对准证据一条条销毁罢了。
罪名这种东西,贵精不贵多,分量足够的话,一条便够。
“怎么因为这个关他?”明蕴之有些稀奇:“不是说将他关一关,得个由头查人就行了么?”
裴彧解释了几句齐王今日的表现,明蕴之眨了眨眼,了然:
“耳濡目染,有这想法也正常。”
裴家人从上到下没几个不会唱戏的,想来齐王心痒痒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自然要过一过瘾。
裴彧:“耳濡目染……莫要听多了旁人之事,也影响到了自个儿。”
明蕴之:“嗯?殿下是指什么?”
裴彧敛眸。
“没什么。”
没什么,他告诉自己,闲话而已。本朝和离之事不算少,她能随口说出这两个字,也是为了宽慰张氏。
不可能是因为她自己想过。
她不会当真想过此事吧?
……
夜里,裴彧饿狼似的缠上来,昨夜才狠狠被折腾过的腰身再一次被按住,裴彧咬上她的耳垂,低声问道:“你可曾想过”
她可曾想过,要与他和离?
是不想,不敢……还是不能?
如若他不是太子,如若她没有这样多的顾忌……
裴彧眸色暗沉,似能吞噬一切般笼罩着她。
他能将许多事牢牢把握在手心,唯独一个明蕴之,似风筝般隐在云层。极细的风筝线绷得僵直,几乎欲断,让他不敢拉紧,亦不甘放手。
他蓦然低笑,抬手拭去她额角的汗。
从未有过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