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她又想起西山行宫那夜,他从身后环绕着她,声音喑哑。

他们之间,不坦诚不信任的,分明是裴彧才对。他又有什么资格一次次要求她多信任他一点?

看着裴彧的脸,更是怨从心起,明蕴之瞥开眼,不去看他了。

“如何不正经。”

裴彧:“孤只是不会讨人欢心,又说了不好听的话。抱歉,是孤的错。”

他语调有些僵硬,似也是少说这般言语。

明蕴之亦沉默了下来,半晌,让人撤了早膳,靠近他身侧。

昨日他伤重,又匆忙,有许多话来不及好好说。

她看着他背上洇开的血色,道:“殿下不必讨妾身欢心。”

她语调平直,“妾身只想问殿下一句,妾身往后,还可以相信殿下吗?”

“这样的事,以后不会有了。”

男人抬起眼睫,许是伤重,不过一夜,便能看出他瘦了许多。

“请你,再相信孤一次,”他牵住她的手,微凉干燥的掌心包裹着温热的柔软:“就当是,孤的请求。”

他合拢掌心,声音低沉:“蕴娘……疼一疼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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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天禄步入慈安宫,“姑母醒了?”

他人逢喜事,面貌焕然一新,原本肥胖的身子忽地矫健起来,穿着官服,挺胸抬头地行至姑母身前。

“庄大人。”

太医打断他的动作,缓慢道:“太后娘娘刚醒,情况还未转好,庄大人且……克制些。”

“你下去!”他瞥了太医一眼:“姑母想见我,与我说话,你在这拦着算怎么个事儿?”

“姑母!”

他扑在榻前,忽然发觉不妙:“姑母你怎么了?怎么这般……”

榻上的人面目歪斜,眼睛虽睁着,但身子半僵,出气也并不顺畅。庄天禄定睛一瞧,心中大乱,扯了太医来,怒道:

“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太后娘娘,你们这群庸医,就是这么拿俸禄的!”

太医被他一吼,药箱都掉在了地上:“太后娘娘这是风邪入体,脉微而散,中风使然。庄大人还是轻声些,莫扰了太后娘娘养病。”

“怎会如此?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庄天禄推开太医,双手一抖,忽地想起昨日为了谋划,刻意说出的激怒之言。

他转念狠道:“太子!是太子将太后娘娘气成这样的,待我回禀了陛下,再给姑母一个交代。”

慈安宫的人被他屏退下去,他又上前几步,道:“姑母放心,这病定然会好的,侄儿过几日在民间也为姑母寻来大夫,定不会让姑母再病下去。”

太后喉咙抽气几声,似是想要说什么。

庄天禄以为她是赞同,缓道:“姑母昨日未能瞧见,陛下有多听咱们的话,那小子也受了刑,足足三十廷杖,侄儿在旁边数着,一个不差!侄儿起先还以为,陛下只会斥责,禁足,顶多让他把工部那肥差给让出来,谁知竟干脆利落地打了!”

工部这两年兴修水利,说肥不肥,但只要人想捞油水,那便有的是由头再捞。这几年不兴战事,若不是青州那边还有倭寇骚乱,他连那点军费都捞不着多少。

庄家这么大,上上下下的关系何处不需要打点?他捞点钱也是为了手底下的人着想。

“不过这般,也好,杀杀他的威风。这几年那小子越发得意了,还是姑母宽仁,留了他一条性命,惯得他不知好歹?*? ,还敢插手幽州的事……”

“嗬……嗬”

庄天禄靠近些,“姑母,您说什么?”

“吃、吃……”

他不解:“有何想吃的?”

庄太后死死盯着他,苍老混浊的双眼恨不能在他的脸上挖出几个窟窿来,五指抓着身下的毯子,拼尽全力,将话说全:

“蠢!”

“蠢不可及!”

京中大大小小的茶楼中,愤然而坐的书生们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