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场噩梦中惊醒的同时,我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由床上缓缓地坐起来,惊魂未定地看了一圈周遭不晓得在什么时候,我已经回到了不动山上的小屋里。我没能思考这一点,直到我起来收拾,心头仍鼓鼓地跳着,梦里的那股寒凉之意经久都弥散不去。
等到我听到外头传来一丝动静,心上一喜,就扔下了手边之物跑了出去。
谁想我这一拐弯,就将人撞进了无尘的怀里头。这一下还撞得狠了,他如泰山巍然不动,我却退了半步,差点往后栽倒之前,一只手臂便横过我的腰间。
无尘将我扶正了,施手轻轻扫了扫我的肩头,说了声:“站稳了。”
只这一句话,我却忽然一愣,耳边传来极其遥远的声音好像,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有一个男人,将差点被撞倒的我给一手捞住。他伸出手,在我的肩膀上抚了抚,对我说:『站稳了。』
“青峰。”待他唤了第二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我忙应了他一声,就看男人伸出手,当他碰触到我的手腕时,我的心,比刚才跳得还快上几倍。只是任由我心绪纷乱,他却依旧目不斜视,为我探了一探脉搏。这么长一段时日来,他难得眉头一松,道:“虽仍孱弱,却已能探得一丝灵气。”不等我开口,他就抽回了手。
我的目光不禁殷殷地追着他的背影,心里极是想唤一唤他,却又不知当如何开这个口。我自然是明白,他先前多次与我……是为了助我疗伤。我、我到底是个妖,无尘对我,绝不可能有其他念想。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前头那清冷的声音响起道:“你收拾细软,午时便与我出发去蓬莱。”
被嫌弃的受的一生(二十三)下
听了无尘的话以后,我赶紧草草收拾了一番,也没带什么,就几件贴身衣物。我背着行囊一踏出门,就看眼前那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男人雪白的清袖一转,祭出了一把飞剑。
“过来。”我瞧着他向我伸出的那一只手,心里不知为何,竟升起了一丝妄念只要他还愿意让我跟着他,哪怕前面等着我的是刀山血海、万丈深渊,我也甘之如饴。
我朝他一莞尔,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当中。只见,无尘将目光从我眼前别过,我一站稳,他就不着痕迹地放开了我去,若非指尖还残留着丝丝余热,我还以为,自己方才握住的,只是一缕青烟罢了。
当日,天门宗宗主诸明朔应许要以转元金丹,作为偿还贺兰芝曾经亏欠我的人情。在不动山里的日子,宛若一场美梦,以至于我都快遗忘了,待我身子无恙之日,也许,就正是无尘与我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此时,一只手臂横过我的腰身,紧跟着便听身后的声音道:“抓紧我。”只不过是这样被男人这般不经意地护着,我就心若擂鼓,几乎无法自持。
飞剑冉冉升空之时,我不禁又回头看着自己住的那个小院子真是奇了,我总有一种感觉,此次一别,我终此一生,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无尘并非第二次带我御剑飞行,事实上,在这短暂的数月里,他偶尔也会用飞剑带着我,到山里的各处。不动山地势诡奇,深山里妖孽横行,奇怪的是,他却好似很熟悉这个地方。就好像,他跟我一样,也在这座山里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日子。
此下,他运转剑气,带着我腾飞入云霄间,周围的景色变化极快,一开始我还有些害怕地闭着眼,后头胆子就大了,往下头一看,这才转眼间,不动山已经距我们有百里之遥。我遥遥看着地上,先是稀稀落落的村庄,越是往前,感受到烟火气就越重。我看着地上的城镇,还有米粒大小的人影,不禁出声道:“那里……就是俗界?”
我与他在山中日久,最远也不过是到山下的村子,这还是头次瞧见这么多凡人。却听无尘说道:“自三百余年前,天洲门派广收弟子,天洲仓土之间就再无真正的俗界。”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到,天洲仙者素与凡人有所往来,听说就算是人间里的帝王,也会将自己的皇子送到天洲去修行。当下的世道,除了三宗之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