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年,便一扫虞帝积攒下来的弊政,重塑日月河山。
士族门阀的反抗日渐强烈,从未断绝。
这是一棵根深蒂固,扎根进普罗大众血脉深处的参天大树。
越是久居高位,程煜越能明白其中的恐怖势能。
他也曾绝望。
可他从未停止挥动屠刀。
“我斩不掉这棵树,却可以修剪枝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些。”
他站在高耸入云的石碑前,抚摸着其上的厚重纹路。
上面铭刻着一个个平凡的名字。
李墨韩、王健、李木、程阳……
一个个为变革而死之人,皆被程煜铭刻在石碑之上,他们的名字当被世人知晓,他们的事迹会与世长存。
百姓拿着扫帚,自发涌上前来扫雪。
背着行囊的文人书生,皆来此处跪拜。
许清欢轻声道,初阳落在她的笑脸上,明媚清澈。
“我会陪你。”
次年,程煜和许清欢在长安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举国同庆,万人空巷。
十里红妆,漫天花絮,好似天公都在为这对新人祈福。
同年三月,宜下扬州。
程煜带着许清欢乘船南下,沿途风景如新,百姓喜笑颜开,户不拾遗,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景。
船上有老叟感叹。
“还记得几年前,到处都在闹饥荒,你爷爷我差一点就饿死了!若不是程大善人帮我抢回稻米,咱们一家人怕是熬不过那个冬天。”
虞帝在位时,苛捐杂税不断,百姓入不敷出,家家都有饿死的人。
哪像现在,老叟务农一年,家中富有余粮。
他甚至嫌粮税交少了,抱着粮食往官府送,可谁曾想官府硬是不收,还可怜他穷苦,每个月给他不少补贴。
这放历朝历代,都是从未有过的好事!
稚童稚声稚气的问道。
“爷爷,程大善人是皇帝吗?”
老叟的褶皱脸上满是慈祥和感慨。
“不是,他不是皇帝,他也不允许我们叫他皇帝,他只是一个读书人。”
稚童攥紧拳头,小小的心灵里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爷爷,我也想读书,长大了当程大善人一样的好人!”
老叟含笑点头,摸着稚童的脑袋。
“好,程大善人的书院已经开到县城里,那里的先生免费教人识字,等你再大些,我就送你去读书。”
忽然船遇急流,一阵颠簸,老叟没站稳差点倒地。
却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
老叟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如玉。
“老人家,慢些。”
老叟惊喜万分,刚准备下跪叩首,却见年轻人摇了摇头。
“不准跪。”
闻言,满腔的激动和欣喜被老叟咽进腹中,可他的眼眶却不可抑制地泛红湿润。
“程……公子……”
程煜拍了拍老叟的肩膀,带着人下了船。
老叟终究是跪了下来,他发自内心地祈愿。
“程公子,您请慢行!”
扬州随处可见百姓自发给程煜树立的长生牌位,香火缭绕,拜访之人络绎不绝。
程煜却觉得大可不必,他并没有做什么,仅仅只是为天下百姓讨回了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程煜母亲的遗体被找到,和程父一起安葬在扬州城外的青山之中。
“爹,娘,孩儿带着清欢来看你们了。”
程煜在坟前跪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