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程煜从人群中走来。

百姓自发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徐迎直脸色骤变。

“程煜!我们谈谈!”

回应他的,是程煜手中的刀光。

一个官兵倒地,鲜血溅洒,染红白玉桥廊,渴饮瘦西湖水。

“我爹娘皆死,拜你所赐,你忘了吗?”

徐迎直猛地打了个寒颤。

程煜缓缓前行,声音低沉肃穆,不悲不喜。

几个官兵咬牙冲向他。

被他尽数斩杀。

“我在扬州苦读二十载,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见过,一桥一路,我都走过。你可知冬天的雪,有多冷?夏天的雨,有多凉?”

为了供他读书,程父程母节衣缩食,起早贪黑。

扬州城里的教书先生觉得他出身寒微,不愿教他,父母便跪在书院门前三天三夜,受遍冷眼,说尽好话,才求得他旁听的资格。

程煜并不算聪慧,教书先生时长苛责辱骂,说他是没用的朽木。

每次程母都会安慰他,说我家幺儿是最棒的!

往事如风,化作寒雨从他脸颊滑落。

“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才终于走到京都。”

“我知道我低贱,我不如你们,为此我加倍努力,只为搏得一份和你们同台竞争的资格。”

“我知道世道不公,我也接受这种不公,可你们不能让我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程煜步履缓慢,却格外沉重坚定。

“否则我这二十年苦读算什么?”

“世σσψ间文人学子蹉跎又算什么?”

“科举又算什么?”

程煜终于走到徐迎直的面前,他将刀架在了徐迎直的脖子上。

一如徐迎直当初将刀架在那些无辜书院学生身上般。

徐迎直胆颤心惊,抖如筛槺。

程煜笑道。

“徐迎直,原来你也会怕?”

徐迎直说话都开始结巴。

“程煜,你先放下刀,有话我们好好说,你不是想科举扬名吗?我可以帮你!明年!明年的探花郎……不!状元郎就是你!”

“你不是喜欢王雨晴吗?我现在就和王雨晴和离,终生再也不和她相见!”

“程煜,我还可以让你入朝为官,不管你想要当多大的官,知同、刺史、宰相都可以!”

徐迎直抱住程煜的腿,仿佛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程煜,我可以把一切都还给你!甚至可以给你磕头认错!只要你饶我一命,任何事情我都答应你!”

程煜静静地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徐家嫡长子,如今像丧家之犬般摇尾乞怜。

“那我要死去的那些人复活,你可以办到吗?”

徐迎直一怔,旋即破口大骂。

“他们不过是一些贱民!怎么能和富贵荣华相提并论!”

“他们有名字。”

程煜语气冰冷彻骨。

“王健、李木、程阳……李墨韩!”

“他们不是贱民!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的同窗,我的师友……”

同窗和夫子惨死的画面,历历在目,触目惊心!

程煜突然轻笑着。

“徐迎直,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再求你们施舍,我会用手中刀,自己去夺!”

自知必死无疑的徐迎直嘶吼着朝程煜扑去。

程煜手起刀落,一刀斩下徐迎直的手臂。

哀嚎声响彻扬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