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身着绿裙的成熟女子款款而来。

许清欢笑意明媚。

“师兄,我来助你。”

不只是她一人,她身后还有数百道身影。

数十年的无私教书,让夫子的桃李满天下,其中绝大多数人报国无门,心灰意冷离开京都,流散在大虞各地。

而程煜离开京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他们全部聚集到扬州。

许清欢是他的小师妹,接到书信后,第一个响应,马不停蹄来到扬州。

“夫子死的壮烈!为天下文人而死,最后却被徐家扣上敌国奸细的帽子!遭万人唾骂!孰不可忍!”

“我们身为夫子的学生,理应为他讨回公道!”

程煜本以为,自己会形单影只,身后空无一人。

甚至都已经做好以身殉道的准备。

可。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众人开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这可是夫子教给我们的道理。”

许清欢沉声道。

“师兄,还有更多人在赶来的路上。”

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程煜心头火热,他鼻尖一酸,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

程煜哽咽道。

“会死很多人。”

“自虞帝继位以来,连年苛捐杂税,百姓民不聊生,许多州县甚至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平民百姓家的田地都被士族巧取豪夺,百姓无地可种,无粮可吃,活都活不下去,死又有何惧?”

许清欢轻笑道。

“既然要死人,为何死的不能是那些高高在上、穷奢极欲的士族门阀?”

程煜让众人进屋,细细商讨之后,敲定起事事宜。

“我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日寒月暖,来煎人寿。”

说到这,程煜抬眸,看着满屋一张张肃然的脸。

一字一顿。

“起事口号……”

“苍天已死!”

是夜,京都王府。

“郡马爷,有消息说在扬州看到程煜。”

徐迎直咬牙切齿。

虽然虞帝有意遮掩丑闻,可毕竟事情闹的有些大,徐家长辈问责,虞帝厌恶,昔日的那些朋友避之不及,也纷纷离他而去。

王雨晴更是大婚之后,再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昔日名满京都的徐家嫡长子,如今竟然成了孤家寡人。

而这些,都是程煜造成的!

“召集人手,我要亲自抓他回京谢罪!”

夫子已死,只剩程煜这个罪魁祸首,只要杀了他,把所有罪责推到他头上,便可以了却科举舞弊一案!

“不准去!”

王雨晴从闺房中走出,她阴沉着脸,拦住徐迎直。

“程煜是本郡主的人,谁敢伤他?”

徐迎直的面容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王父从阴影里走出。

“程煜不死,我如何向陛下交代?难道你想让我王家背负骂名?”

王雨晴沉默了。

脑海中浮现出和程煜相处的种种回忆。

挣扎再三,流下几滴眼泪后,她转身回屋。

在家族和程煜之间,她再一次选择了前者。

王父冲徐迎直叮嘱道。

“程煜死了,才能皆大欢喜,此事务必办好。”

徐迎直带着人手连夜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