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
就在这时,一声苍劲的高呼从人群中响起。
“草民李墨韩死谏!”
夫子从人群中走出。
从怀中拿出血书,上面俱是王府和徐迎直科举舞弊的罪证。
夫子声嘶力竭。
“科举不公!徐迎直夺取百姓学子功名安插在徐家子弟身上,为遮掩此事,栽赃陷害我弟子王健、李木、程阳……程煜共计二十三人!”
“不止徐家,京都其他世家门阀也参与其中!学子软弱则打压威胁,学子刚强则污蔑下狱!官官相护,草芥人命!”
“这些年来,被他们直接、间接残害的学子不计其数!”
喜乐停,宾客寂。
徐迎直面色煞白,浑身发抖。
王雨晴也慌乱无措,冷汗淋漓。
“草民以死,恳请陛下明查!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还世间一片清明!”
言毕,夫子重重地撞在龙辇之上。
长安书院里最年迈的夫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悲壮的方式,鲜血淋漓,横死当场!
世人皆惊,虞帝侧目!
第10章
沉默。
最重不过死谏撞驾。
这个盖子若掀开,天知道会惊起怎样的大案!
可若是不掀开,科举不公,流言四起,动摇国本。
夫子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哪怕是虞帝,也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都在等虞帝的态度。
虞帝的面色阴沉如水,他冷冷的盯着王父,沉声问道。
“可有此事?”
王父颤颤兢兢下跪。
“定是有贼人恶意造谣!”
虞帝拂袖而去。
“那就查!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事就和王家和徐家有关,虞帝却让王家人去查,这何尝不是一种袒护?
待虞帝走后,王父指着惨死的夫子扬声道。
“此人乃是敌国奸细!他身边定然还有贼党,来人呐,速速捉拿!”
长安书院的上千名学生、夫子被株连关押。
一时间百姓哗然。
一个在长安免费教书数十年的老先生,竟然是敌国奸细。
何其可笑!可偏偏,有人信了。
马车上,听到这个消息的程煜彻底死心。
怪不得夫子会送他离开,夫子早就知道徒劳无功。
若无世家支持,何来如今的虞帝?二者本就密不可分,同气连枝。
这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夫子依旧去了。
这是夫子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夫子想让他死心。
“功名二字会让人异化,我们读书识字,不是为了王权富贵,而是为了明理自省,好好做人。”
夫子的谆谆教诲在程煜的脑海中响起。
程煜喃喃道。
“可先生,世道不公,何以为人?”
扬州。
程煜回到记忆中的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