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当然知道郁绥青指的是什么,于是在看见她无波无澜的眼底之后更加愤怒。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被拉入这样的生死抉择之中呢?
越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男人的手紧紧地攥成拳,直接朝着郁绥青的方向挥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你还是留我先生的吧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郁绥青眼前一阵晕眩,接着感觉到淡淡的雪松气息落在鼻尖。
霍应瓷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上来,宽厚的肩膀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单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折,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男人的腰被迫拧在一起,姿势看上去相当诡异。
“你没事吧?”霍应瓷蹙着眉,转过头,有些担心地问。
即使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他的手劲也不是开玩笑的。
把人桎梏在原地之后,男人挣脱不开,嘴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咒骂。
郁绥青愣了几秒才开口:“你……先把他松开吧。”
几名保安已经从门外及时赶到,见他们围上前来,霍应瓷才将手里的力气慢慢抽走,缓缓地松开了他。
“一群庸医!都怪你们!我爸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就没救了!”
男人再次绝望地跪在地上,整个大厅里都回荡着他凄厉的哭喊声。
郁绥青恢复了理智,没有介怀他刚刚的失控,蹲下身去问:“先生,你先做个决定吧,还要继续抢救吗?”
正如她方才说的,医护人手不够,按压的力度不可能一直保持在最佳,要继续下去,只能用上心肺复苏机器。
机器工作起来十分残暴,像工地上不讲道理的打桩机,不用按多久,人的肋骨就会全部断裂,或许甚至无法完整地离开。
半晌,男人渐渐认清了现实,声音低弱:“能让我再见见他吗……”
听罢,郁绥青站起身,沉默地替他推开抢救室的大门:“请。”
没过多久,心肺复苏停止,撤下呼吸机,监护仪响起刺耳的警报。
盯着男人伏在病床上的背影,郁绥青眸底掠过一抹晦暗,不动声色地别开了视线。
“没事吧?”霍应瓷走近几步,但顾及着在医院,还是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郁绥青长睫轻颤,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她是那个面对患者时冷静自持的郁医生,也还是那个会受到触动的小女孩。
“没事。”郁绥青回过神,“刚刚没吓到你吧?”
霍应瓷摇摇头,轻笑道:“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你没事就好。”
晚上八点十四分,年轻的男人亲手签下了自己父亲的死亡证明。
郁绥青接过那纸文件,盯着签名处那个有些熟悉的名字,问:“你叫熊忆安?”
那天晚上,一张夹在车窗玻璃上被揉得发皱的纸条,右下角的署名和电话号码。
她依稀记得那个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愣:“你认识我?”
“大概一个月前,有人砸了我的车窗玻璃,用了我放在车上的AED,还留下了一张纸条,这是那张纸条上留的名字。”
那天晚上,直到收到这个名字发的短信之后,郁绥青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去。
事后,他曾经打来过几通电话,想要赔偿车窗玻璃的钱,但通通都被她拒绝。
原本以为自己的小小举动挽救了一条生命,却没想到,最后这条生命还是在她手下流逝。
但明明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
回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熊忆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话中带着懊悔:“居然是你……”
父亲走得仓促,熊忆安没有太多经验,在别人的提醒下才匆匆联系了殡仪馆。
在等待期间,郁绥青简单和他聊了几句,无意间发现他们居然是燕大的校友。
从燕大毕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