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让身后嬷嬷接过手,叮嘱小心些,别给碰坏了。
她看看这株异国花株,又看看阮薇,若有所思。
“本宫都忘了今儿是十五,是皇上留宿凤仪宫的日子。”
无论颖贵妃如何得宠,初一十五这两个日子,是必然属于中宫皇后的。
皇后挑了个精致的长颈瓷瓶,亲手把花插起来,放在寝宫里显眼的位置。
这位置确实不错,对着一面镂空的窗棂,晚上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更衬得这花仙美脱俗。
“这样可合心意?”皇后笑着问。
阮薇端端正正向她行了一礼。
“谢娘娘。”
皇后扶起她,在她耳边说:“你决心要替母国求情?”
阮薇摇摇头。
她在这时候求情,势必会引起皇上的反感,她不会明着反其道而行。
她摇了头,皇后也松了口气,“我瞧着你故意惹恼颖贵妃,定是要顶着巴掌印去见皇上了。也料想着你不蠢笨,应当是个听劝的。”
“妾身有事拜托娘娘。”
“何事?”
皇后见她不开口,便先屏退了左右,再道:“你只管说。”
“烦请娘娘告诉皇上,未免阮嫔情绪过激,娘娘勒令后宫众人管好自己的嘴,因而启元要向垌楼出兵一事,阮嫔一无所知。”
她只有一无所知,皇上才会怀着愧意来见她。否则她不替母国求情是为不忠不孝,求了又是摸老虎屁股,落入两难境地。
皇后想了想,点头。
“本宫知道了。不过皇上对于任何一个女人的兴趣都不长久,他什么样的手段都见过,切不可操之过急。”
第3章 垌楼之礼
阮薇在镜前梳着妆。
小桃看着她白皙脸颊上依然刺目的掌印,劝说道:“娘娘多抹些胭脂,将它遮起来吧。”
阮薇没接受她提议,只是多拂了几根发丝在脸颊畔,若有似无的去遮那几道指印,显然是徒劳。
小梨进来,嗓音压抑着激动,道:“娘娘,皇上来了!”
这时辰,俨然是皇上下了早朝便往这里赶来。
从前她盛宠半年,也未有这样的时候。
两位婢女手忙脚乱的要给她上妆梳头,阮薇让她们停手。
正是要这样去见,才能显她见圣驾之心诚极盼极,也能显她落魄委屈。
皇上站在院中,一袭明黄色龙袍长身玉立,不怒自威。
院里寥寥无几的宫人皆避目垂首。
而他凝神看着那株艳红的君焦,如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皇上。”
阮薇轻轻唤了他一声,如在家苦守的小媳妇终于等来远行的丈夫。
皇上闻声向她看来,一双湛明的双眼如云开雪霁一般,向她投来。
阮薇毫无规矩的,扑进他怀里。
皇上刚想搂她,她又如鱼滑下,蹲跪在他脚边,柔软轻薄的纱裙在地面散开,似初夏浅粉的荷叶绽开。
“妾身失了分寸罪该万死。”
阮薇眼中饱含着泪,泪在眶中打转却不曾落下,毕恭毕敬道:“皇上万福。”
皇上双手扶她。
“怎穿得如此单薄,快去屋里坐着。”
阮薇柔若无骨的身子任由他扶起,脸上苍白却尽力向他绽开微笑。
到了屋中,阮薇也未歇着,亲手烹茶递给他。
皇上注意到她的脸颊有几道痕迹,她皮肤白,这痕迹就很显眼,有一种凄惨的绝美。
“你的脸怎么了?”
阮薇抬起柔弱白皙的手腕,虚掩了脸颊,轻声道:“许是冻伤了。”
皇上当即把她搂在怀里,仔细看她的脸,“是被人打了?”
阮薇眸光偏向别处,有意避开话题。
“皇上先前说要教妾身画画,可还作数?”
她在风沙之地长大,从小习的是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