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寒等众人无不生出离情别绪,难以言说的滋味浮上心头。他还未来得及答谢,却见那巨大的金色人影逐渐浅淡,化为轻盈的光点弥散于云天之间。空灵的声音在四方天地间若有似无:“太上忘情,大道无垠。”
何布衣的心骤然一空,随后慢慢释怀。天边霞光滟滟,清风徐徐,比起沉重阴霾的昨日,这是美好的今天。
魔宫大殿,宝座之上,一个人影赫然端坐。他浑身缭绕着紫色魔气,叫人看不清面容。宽大的袖袍露出苍白的手腕,腕上缠匝着几圈非铁非金、非丝非帛的藤环,藤环上布满狰狞的荆棘和魔气。
大殿中魔尊的亲信随从们面面相觑,一人壮胆上前道:“魔将大人,尊主将魔宫暂交予大人管辖,这些年大人未负尊主所托,威势逾重。但……御座终非寻常之物,若非天选之子,冒然坐上恐招灾祸。”
宝座上的人影转头看向那名随从,淡淡道:“你想说本座德不配位?”
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充斥着大殿,亲信们心中生出大恐惧。这威压令人如此熟悉,仿佛魔尊亲临。众人颤栗着跪了一地,汗出如浆地答道:“不……不敢。”
“退下!”
随从们匍匐着倒退,直至大殿外方作鸟兽散去。那人影孤伶伶地端坐御阶之上,面对空荡荡的大殿,威严,寂寥。
殿门之外,一团温暖的阳光洒下。金色的光辉中走出一个云袍似雪、风姿秀逸的少年。他无声无息地走入大殿,然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画角战鼓般的节奏点,让御座上的人影心跳如擂。
仙姿玉质,如松如竹,还是记忆中温和又淡漠的师父。然而那似虚似幻、若有若无的空濛玄妙之力,却召示着他再也不是那个和自己交颈缠绵的曾芝。
宝座上的人冷笑道:“恭贺师父得道飞升,得情而忘情,忘情而至公,无上之上,玄之又玄,好一个太上忘情道!”
曾芝孑立在大殿正中,遥望着魔气缭绕的花无泪,无悲无喜。他手指轻弹,一颗比鸽子蛋略大的黑色宝珠缓缓飞到花无泪面前。淡然道:“他输了,天魔珠为师留着无用,送你。”
花无泪霍然站起,一掌拍飞了宝珠,满腔怨恨地嘶吼:“你知道,这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曾芝神色不变,漠然道:“可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不用别人给,我会自己取。”
花无泪无话可说。他的师父,心坚胜铁,从未改变。
曾芝转身欲离开,花无泪慌了,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但他清楚自己根本留不住人,只好拼命找个话题拖延:“等一下……魔尊他……死了么?”
曾芝回转身来,摇头道:“他身体崩解,神魂仍困在神庙之中。”
“你为何不杀了他?”
曾芝凝视着花无泪,那双眼睛清浅如溪,又如星空般深邃。他默然片刻后转移话题道:“那些人很怕你。”
花无泪冷笑:“命在我手,予取予求,他们不该怕我么?”
曾芝半晌方叹道:“你越来越像他了。”
花无泪悚然而惊,他回想这些年的作为,方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性情大变,行事风格越来越接近魔尊。一股冰凉之意自足底升起,直没头顶。他望向曾芝,眼中带着几分惊惶,颤声道:“难道他……他在我……我的……”
曾芝眼中似闪过一丝悲悯,细看却仍是空濛幽邃,欲辨难辨,平静回答道:“你是他的分魂,天然便有他的神魂烙印。”
仿若一盆冰水浇头淋下,花无泪惨然问道:“不能……消除么?”
曾芝摇头道:“无法消除,因为你就是他,但你也不是他。你强,则他弱。你弱,则他强。”
花无泪呆立当场,心思转过千百个念头。某一刹若有所悟,喃喃自语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
曾芝展颜一笑,轻声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充气以为和。”
花无泪霍然抬头,望着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