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并不安稳,秀气浓密的眉毛几乎拧到一起。
裴念玖轻拍着他的肩,温声道:“阿郃,到家了。”
过了好几秒,骆熠郃嗯了声,眉头舒展,对裴念玖让他等等的话置若罔闻,凭着本能推开车门,茫然地下车,兜头撞到一人的怀里。
他头也没抬,只是说了声“对不起”,抬脚往侧边挪动一步的距离,绕开那人。
一说话,才发现嗓子都是哑的。
那人跟随他的动作,有意拦住他的去路,低柔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学长,你怎么能丢下我呢?”
闻言,骆熠郃稍稍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不冷不淡地道:“哦,你怎么来了?”
后座是裴念玖精心准备的礼物,等他捧着淡黄色花束下车,先和萧黔野打了个照面,温和的眸子闪出一丝惊讶,
“小野?”
萧黔野回以微笑:“念玖哥,你回来了?”
裴念玖在人前从来是温润有礼的形象,微微点头:“今天刚回国,改天去拜访伯父。”
萧黔野一手自然地搭在骆熠郃肩上,眼神满是无法掩饰的挑衅:“念玖哥刚回来,就来约见我的男朋友,是有什么非谈不可的事吗?”
骆熠郃脸上一烫:“……胡说什么!”
萧黔野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反问:“难道不是吗?”
裴念玖的神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是云淡风轻,目光也投向骆熠郃:“阿郃,小野说的是真的吗?”
骆熠郃的头很痛,身体很乏。
此时此刻,只想躺床睡觉。
他没办法回答他们的问题,只要说出口,就意味着,彻底断了他和裴念玖的缘分。
可,他与他的缘分,不是四年前就断了吗?
骆熠郃闭了眼,又睁开,眼前晃荡的世界依然没有改变。
他平淡地回:“嗯,今天多谢你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萧黔野急忙补充:“我和学长一起,请念玖哥吃饭。”
裴念玖愣怔了会儿,唇角噙着浅笑,看不出别的情绪。
他把花束交给萧黔野:“好啊,这周六晚上?”
萧黔野笑嘻嘻地抢先答应:好!
骆熠郃:……
骆熠郃只想睡觉,没有精力去理会祥和下暗流涌动的勾心斗角。就算是平时,对情爱总是慢半拍的他,也不会意识到两人在暗地里较什么劲。
裴念玖点头告别,脉脉眼神缱绻流连在他身上。转身离开时,无视萧黔野满是敌意的眼神:“阿郃他,还没吃东西。”
声音很轻,像风的叹息。
萧黔野把人圈得更紧了:“谢念玖哥提醒。”
裴念玖的车来时很慢,去时很快。
像一阵风。
那阵风似乎带走了骆熠郃全部的精气神,头重脚轻的不妙感觉越来越强烈,膝下一软,本以为会摔得很惨,却被萧黔野拦腰抱起,
淡黄色花束覆他身上,就像是被捧在怀里。
“学长,睡吧,我送你回家。”他低下头,很温柔地笑。
骆熠郃听话地闭上眼,甚至忘了思考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已家在哪栋楼,哪个单元。
收到二哥的信息,萧黔野立即放下手中工作,专机赶回北都,又驱车20公里,赶到小区门口守株待兔。
幸运的是,让他等到了。
让他十分不爽的是,裴念玖居然这个时候回国!
裴念玖太过优秀。
优秀本是褒义词。
直到十六岁那年,他亲眼撞见骆熠郃看向裴念玖的眼神,专注又深情。
嫉妒让他快要爆炸。
从此以后,裴念玖身上的所有优点,统统成了讨人厌的理由。
骆熠郃的家在顶层。
到了家门口,萧黔野悄声问他密码,他翁声应着,眉头微微蹙起,像在辨别能否告诉询问的人。
萧黔野又轻声道: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