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句话,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陪沈孤鸿承受这些她本不该承受的。
沈孤鸿不想再辜负她。这绝对是他仅存的良心,空间很小、很小,他竭尽全力想保全自己更像人的那部分,然而这些在她的眼泪中烟消云散。使他深切地明白,自己无论再做什么都无法回到从前。他脚下只有一条向死的路。
“如果你不想走,就给宾客们道歉,好吗?”沈孤鸿将他向前推,直到舞台边缘。
沈见溪好怕他直接把自己丢下去,怕得心跳剧震,几乎从喉咙里飞出来。
“我弟弟偶尔会精神错乱,”趁他还未回神,沈孤鸿从他手里取过那张怀孕检测单,亲手撕碎:“男人怎么会怀孕?”
他望向台下。
沈见溪有些错愕。
沈孤鸿按住他,以防他忽然在台上脱衣服,告诉所有人自己其实是什么双性人,把场面弄得更加糟糕。
“对不起。”沈孤鸿深深鞠躬。
刚接手沈家,他都没这么频繁地下跪、鞠躬过,甚至他为了撑住最后一丝体面,在外反而更强势、更冷静。
为沈见溪他已经付出太多,沈见溪说得对,这是心软的代价。
连沈见溪都不在乎沈氏死活,他一个外人上蹿下跳的,结局就是被人当峨眉山的猴子打。
直起腰后,沈孤鸿将沈见溪交给身旁的人,示意保镖带他下去。
“你去哪?”
“哥哥已经结婚了,你要缠着哥哥一辈子吗?”沈孤鸿答非所问。
沈见溪本来想哭的,听这话又生气:“别太看得起自己,不是我缠着你是根本没有人要你!”
“你还想怎么样。”沈孤鸿真的很累。
沈见溪忽然笑了一声:“沈孤鸿,我不可能放过你。”
沈孤鸿挥挥手,叫他们赶紧把人弄走,可沈见溪抱住沈孤鸿,硬生生从轮椅上摔下来,紧接着,一段无比淫乱暧昧的录音响彻整个大厅。
“沈孤鸿你放开我!”
“别急,干完你再去找别人,不是显得你在哥哥心里地位高么?”
“你拿我跟谁比?”
“你就是这种东西,沈见溪。你以为我为什么养着你,不就是因为你连腿都动不了,我又恰好喜欢操你这种废物吗。”
……
一刹那天崩地裂。
啪!
清脆的巴掌声唤回沈孤鸿的神智。
这个耳光带着浓烈的恨意和羞愤,是宁善文打的。
“这怎么回事……”台下纷纷议论。
又有人在下面大喊:“别拍!别拍!”
沈孤鸿站在原处,好像已经看到不久后沈氏破产和婚闹现场一起挂在热搜上。
他的人生彻底演变成一场闹剧。
好久前卢炎问他以后想做什么,他说想重新申个学校。现在他依然可以一走了之,然而骨头里散发出的只有懈怠和疲倦,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好,是床可以,是棺材也可以。
沈见溪在低处仰望他,几分得意,几分张扬:“你下地狱吧,沈孤鸿。”
第19章:19吐血
此刻眼前的场景,用“地狱”形容并不为过。
宁善文退场了,相机只抓拍到她宽大的裙摆。
沈见溪盘坐在他腿边,显得很狼狈,可表情又那么张扬,像拿到了最光荣的奖章。
沈孤鸿按了下太阳穴,走出会场。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没有体面和退路可言,沈见溪说什么,做什么,对他毫无意义。
所幸他还见到了宁善文最后一面。
华丽的婚纱罩住她修长挺拔的身形,烈阳下,她仰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看向沈孤鸿时,也还是不肯认输的表情。
沈孤鸿太苍白、几乎没一点儿血色,像白纸上画出了一张脸,于是,她扇打下去的巴掌便格外显眼。
是没有用力的,所以只留下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