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2 / 2)

“那是政事堂,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会启用,”户部主簿在旁边给她耐心解释,“其一是皇帝驾到;其二是发生需要各部通力协作的大事,比如此前发兵夷狄之时。”

“可我要和工部的人频繁往来,船只上设置武器的事也要通过兵部,”沈乘月无辜地眨眨眼,“我可不是为了自己享受,但那些大商人来拜见本官时,我却只能在不如她们名下一间铺子大的小屋里接见众人,如何扬我户部官声?”

主簿抹了把汗,也许是因为燥热的天气,也许是因为她的话:“沈大人言之有理,我去请示一下上头的意思便是。”

若是这要求在数日之前提出,主簿会把她推给户曹,户曹把她推给度支,最后能踢皮球把她踢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治粟内史那儿去。

但现在沈乘月成了尚书眼前炙手可热的红人,那主簿当然就要给她行个方便。

权力带来的影响立竿见影,沈乘月这几日忙碌,午时就在饭堂里随便应付一下,但连续几日都恰好能遇到自己喜欢的菜式。一开始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才知道是饭堂的厨子在观察她,看她当天多吃了几口什么菜,第二天就继续按她的口味来选菜。发现她喜欢羊肉馅的胡饼,就连着几日供应。

饭堂中心的位子以往是留给行商司的,现在也理所当然地给沈乘月空了出来。

沈乘月摸了摸脸,她本想反抗特权的,如今却也成了特权的一份子。

不过特权还没享受几天,她就要离京了,亲自带人去挑选第一批以朝廷的名义售往国境之外的货物。

当年红尘里第一批卖出去的货物也是她走遍浙蜀闽湘各地选来的,此时轻车熟路,去巴蜀闽中看茶树,去长江流域选丝织。

除了张山王伍,其余跟着她的人原本不怎么服气的,一个官家女,说是了解贸易,顶多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只是一路走来,亲眼见证了她的本事。选茶叶能熟练地越过当地层层叠叠的贸易商,直接找到茶农,看种植地点土壤、观茶叶外形香气就能大致判断好坏优劣。很多茶农不会说官话,有一次他们在当地请来的译者拉着茶农去旁边用方言商量起来,众人面面相觑,沈乘月笑吟吟地听着,等两人谈话告一段落,才用流利的当地方言说了一句“我得谢谢你们还打算给我留三分利”,把那两人吓得不轻。

茶农们常年居于深山,天高皇帝远,众人想摆摆谱,声称是来办皇差的,却也很难因此得到太多尊敬。

还是沈乘月比较务实,干脆用银子砸出了一条路。当地茶叶售往京城的途中层层加价,而原产地的茶价其实不高。她会说当地方言,能无障碍地与当地人沟通,很快和茶农们谈好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约定了每年供货。

副手拉过她:“怎么这么快就定下了?还要每年供货,现在还在尝试阶段,这对外的贸易将来能否持续还说不准呢!”

“若非约好每年都要,他们不愿做这一次性的买卖,就会求稳妥直接把茶给长年合作的当地茶商了,我们再去茶商手里收货可就是另一个价了。退一步说,就算对外贸易持续不了,红尘里也有办法吃下这批茶,”沈乘月摇头,“还有,我谈生意的时候尽量不要把我拉开,很影响我的气势。”

“……”

除了行商司被她砸过桌子的小吏,其他人还以为她脾气不错,但久了才知道有些事上她说一不二。

中途有个小吏受贿,给对方商人说了两句好话,不料沈乘月如此敏锐,一听就知道不对,当场收了他的户部符牌:“你以后不再是户部一员了。”

那人心知闯了祸,却仍然不服:“我是行商司的人,你有什么权利除我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