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去问你做某件事有什么意义和用处,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应当做什么,应当怎么做便是。”

他们觅着小巷,离开了店铺林立、人群熙攘的大街,光光的墙砖上只投映了一君一臣的影子。

某种情况下,柴稷何尝不是在摸着他爹过河呢。

他偶尔会想,他爹若能再坚决一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爹不能为孙忘秋挡下所有的攻讦,不能坚持变法,这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接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国家。

那他就不能这么干了。

不然百年以后,史书上来一句:薪实亡于帝稷。让他情何以堪。

陆安还觉得不够。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并不单单是明君贤臣就能概括的。

“大郎可知,我要做的事情,若成,我将变天下之格局,家国之基业,是千年以来未曾有的大变局;若败,你将丢一国之社稷我们二人,将是史书上并列的罪人,或并列的急于求成的君臣。”

“所以,你问我有无良策,我便想问大郎,可愿与我共背骂名?”

柴稷瞳孔微微放大,那是交感神经在兴奋。

轻佻的君王啊,是几乎忍不住地纵声大笑:“你既然这么说,那我肯定要试一试了!”

“我会改变如今的募兵制度,有恒产者才有恒心,重回旧时耕战,设立奖惩制度,如此才能富国强民,且不让国家只有科举这一条上升途径,与士大夫共天下之策不当再用。官家当与百姓共天下,贵者能成贱者,贱者也有望成贵者,百姓士绅循环流动,成了活水才能给国家带来生机,若是死水……”

说到此处,陆安顿了一下,似是难以启齿地低声道:“若是死水……迟早江山易主。”

柴稷点点头:“唔……我明白了,如今科举虽有武举,但因着朝廷以文制武,重文轻武,武举这条路是人们的不得已而为之,非是上升之径。”

“是。”

“我还要请官家广开言路,只听臣子的想法,这在某种意义上依然是偏听则暗。臣子也会欺上瞒下,所以除了臣子,官家还要去听百姓的想法,与百姓互通有无,你的指令能下达民间,民间的声音也能使官家听到。”

“那我要怎么才能听到百姓的声音,而非是听到官员们想让我听到的百姓的声音呢?人皆有私心,若是设立部门,我当如何确信部门的官吏不会欺上瞒下呢?”

陆安听到柴稷的询问,交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答卷一张在历史上早就答得十分完美的答卷:“有一秘折制度,能够尽量避免官员沆瀣一气。”

秘折制度虽然在朝代上多次出现,但真正系统成型的是清朝

像武周时期铜匦制度,只是让在鼓励朝臣私下往里面投递秘言而已。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皇帝的“私人举报信箱”。

而明朝的银章制度,虽说凡是盖了银章的奏章只能皇帝拆看,但也仅仅局限于几个被皇帝发放银章的大臣,人数过少,不利于掌控天下。

只有清朝的秘折制度既考虑到人数除中央官员需要上秘折,地方官员和致仕官员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