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着实被这一声吼得愣住,在原地僵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醉了。
还好是醉了,我这会儿可没易容。
阮云棠大步走上来,就要伸手抓我。阿虎哥瞧见,反手攘他一把,斥道:“干什么?!”
却不曾想阮云棠被这么一推,居然径直倒在地上,原本怒气冲冲的脸顿时有些茫然。
柳小莹微张着嘴,咋舌道:“你推他一个酒鬼干甚?推坏了还不是咱们给他治!”
阿虎囧道:“我……我没想推他,都没使劲儿。”
两人争论的功夫,阮云棠已经自顾自站起来,身体晃晃悠悠,没有刚刚那副平稳的样子。
他表情也变了,先前还带着火气,此刻只是呆愣愣盯着我。
而后又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前阵子没有机会细看,现在站在日光下才发觉阮云棠眉眼一如从前,只是身形太过消瘦,衣着单薄。哪怕隔着布料,也不难想象出底下病态的线条。
我想起他小时自虐寻死,如今怕是走上老路。
给求死之人希冀又再度毁掉,天下大概没有比这更坏的坏事。
虽说身不由己,可还是……
“你回来找我了?”
半晌,阮云棠已经走至近前,右手食指触着我脸颊,声音很轻、特别轻,几乎是梦呓。
我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头,希望能多少安慰到他。
“你回来了。”阮云棠捧住我的脸,甚至忘了眨眼,一瞬不瞬盯着瞧,半晌后又重复一遍:“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我伸手牵住阮云棠,扭头和小莹姐讲:“我认得他,他家里……只剩他一个。年关近了,一个人实在有些难办。”
柳小莹目睹刚刚那一幕,心里也猜到些什么,只是摇头,叹道:“嗨,倒真应了姓段的鬼话。来登华禄的啊,都是苦命人。”
阿虎没搭腔,伸手帮她将大氅拢了拢。
“罢,不说这些丧气话。来就来,咱不缺这双筷子。”
我点头谢过,拉着喝醉的阮云棠一块进了门。
在楼里待的前段日子有厨房的伙计帮忙做饭,我还不知道段云舟也会下厨。
上完一桌菜倒给我看愣了,其他人没什么反应。
“尝尝,以前经常在菜里下毒,要是做的不好吃还会失手,所以特意练过。”
段云舟笑着给我指他的拿手菜。
我说声好,转头给阮云棠碗里夹了一块。
他酒还没醒,就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看着我,让人吃菜也没反应,估计喝得不少。
宁贺瞥过来一眼,但只是打量似地瞧瞧,没说什么。
段云舟清楚了阮云棠身份,也没讲话,只是和柳小莹斗嘴。
我匆匆吃完,打完招呼就带阮云棠回西阁。
他也跟着,不吵不闹乖得很。
等我回屋,就打了水给他收拾收拾,帮着脱掉外衣让人去榻上躺着,睡一觉就清醒了。
阮云棠没应,只是盯着我的一双眸子暗了暗:
“你想跑?趁我睡着了好走是不是?!”
这脾气来得突然,甚至叫人猝不及防。我错愕一瞬,片刻后又琢磨出些微的熟悉感。
“你不睡我就走。”
“你敢!”
我笑着摇头:“不走,睡吧。”
“我不信。”
他眯起眼睛,哪怕醉了酒,却像真在考虑我这话里的真实性。
“喏,你绑着我,好吧?”
我递给他根细绳,宁贺编穗子剩下来的。
阮云棠接了过去,瞅一眼绳子、又瞟了眼我,半晌后将我拽过去,用绳子在我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尤嫌不够似地,甚至想往我手臂上缠。
我笑着冲他抱怨:“哎呀,勒死我了,疼!”
他没吭声,只是盯着我瞧了会,又一点一点把绳套松开些:“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