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罢。”

他叹一声。

然而就在连越书打算去包裹里拿书时,一个转身,却发觉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床边,手里还把玩着一根细腻温润的羊脂玉簪。

那人听到动静,缓缓抬头。

连越书:“!!!”

他面上一热,心中却又是一凉,结结巴巴道:

“黎姑娘,你你,你何时来的?”

黎莘淡淡到:

“很早。

只差没说她几乎看完了整个过程,从罗盈袖假扮她的模样,到连越书和罗盈袖之间的对话。

连越书心口重重一跳。

“罗姑娘她....她胡乱说的,你别恼我。

在他心里,一直不曾摸清黎莘的想法,她虽对他做了许多亲密之事,却也总是若即若离的。

他跟在她身后,追不上她,但又放不下。

“不恼你。”

黎莘起了身,来到他面前,略略伸长了手,将发簪在他半松的发冠上比了比。

连越书双颊微红,稍稍低头,方便她动作。

“还不错。”

她轻言道。

就是不知这不错,说的是发簪,还是连越书方才的表现了。

毕竟是晚间,黎莘并没有要给他束发的意思,随手比了比就放在了一旁。

她那条红缎依旧完好的覆在她双眼上,连越书瞧不出她的情绪,只能看清她细致的眉,秀挺的鼻,还有唇角一抹红。

饶是如此,他依旧心如擂鼓。

她身,上的味道极是好闻,方才连越书总觉着罗盈袖身上的味道不对,就是因着她是将酒兑了水,洒在身上。

为了防止连越书发觉,什么香都不曾熏,是以只有一股纯然的酒味。

可黎莘不同,那酒是糅杂着体香,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独留了酒中的甘醇,萦绕鼻间,让人跟着一同有了醉意。

连越书恍神的工夫,黎莘忽而探了手,将手掌覆在了他的面颊,上。

温温凉凉的,有些不算粗糙的薄茧,却不是湿粘的,而是干燥又柔软的。

“看着我。

她低语道。

某亘:明日上肉_

连越书闻言,怔怔抬了头。

在他面前的黎莘,被摇曳的烛火模糊了身形,轻柔的黑发散在肩畔,透出一层朦胧的薄雾。

她的手落下来,抓住连越书的手,缓缓的放在了脑后束的红缎上:

“想看,便看。”

她唇角轻扬。

连越书呼吸微滞,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他触到红缎绑结的位置,绸缎丝滑冰凉的细腻感,却让他如受火灼,他瞠着双目,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黎莘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低着头,等他亲自解开。

这片刻的工夫,连越书脑中想了许多,也将他和黎莘相遇来后的一切走马观花的来了一遍。

他先前还想,他怎的追不上她。

现在,她却停下来等着他了。

思及此,他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不再让杂念干扰自己。

指间灵巧翻飞,轻松的就将那红缎解开,顺着如瀑墨丝滑落下来,轻盈无声的坠落地面。

黎莘眨了眨眼,像是在适应这突来的光亮。

虽然烛火不算刺眼,与她来说,还是有些过亮了。

她唇角的笑意未待消失,如花绽放,一双眼恍若碎星流转,顾盼嫣然,看的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那瞳仁的颜色极淡,透彻的将他的面庞映了出来,就像他曾见过的琉璃石,璀璨生辉。

连越书看着看着,就呆了。

他一直都知晓黎莘是个美人,可当这双眼彻底显露的时候,方才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受。